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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 下 谋杀人

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军机处交出本日军机大臣面奉谕旨:“御史达崇阿片奏浙江永嘉县邵姓身死一案,不无疑窦等语,著刑部查核办理”,钦此。臣等遵查此案先于光绪元年间,据升任浙江巡抚杨咨报已死邵象池受聘在谢思智等宗祠内训迪子弟,随带幼子邵作烺,并外村之麻天烺等,在馆附读。同治九年十一月初十日下午,麻天烺与邵作烺偕往同窗家闲谈,讵邵象池在麻天烺所住楼上受伤身死。经尸子邵作烺及谢思智等闻知,赶至查看,在袖内摸出小刀,因当时无人看见,疑为自戕报县。该县诣验,因该尸右手棉软,当初又执有小刀,似系自戕,含混填格通报。嗣邵天垣以伊父身死不明,赴京呈控解回,经该抚委员会讯,始究出麻天烺因窥破赵自新与罗振旦之出嫁胞姊李罗氏通奸,赵自新起意商允与李罗氏奸好之傅斯潮并罗振旦,将麻天烺致死灭口。一同行抵馆外,傅斯潮在外看人,赵自新令罗振旦进内探视,绝无人迹,止麻天烺所住楼上,闻有鼾声,料系麻天烺在楼睡熟,当嘱赵自新独自上楼。黑暗中,但见一人横卧床上,不及细视,当即揭起衣服,用刀戳伤脐肚,其人负痛挣起,方知将邵象池误伤,恐被喊叫,又戳伤其咽喉,料必身死,即将小刀藏入邵象池袖内,假作自戳等情。因赵自新在逃未获,将傅斯潮、罗振旦依谋杀人误杀旁人案内余人例,拟杖一百,仍监候待质等因,咨部。经臣部查赵自新等同往书馆谋害之时,傅斯潮在外看人,该犯赵自新与罗振旦自必一同进内,何以赵自新令罗振旦先往探视,后径自一人上楼?时当白昼,虽楼窗关闭,究非夜黑可比,且死者与麻天烺年貌大相悬殊,何难辨识?如谓一时仓猝,不及细视,当揭起衣服,用刀戳伤脐肚,尚可谓之致误,迨其人负痛挣起,该犯已明知系邵象池,因恐被喊叫,又戳伤其咽候,岂得谓系误杀?且戳毙后,将小刀藏入死者袖内,假作自戳,从容装点,尤与误杀情形迥不相符。难保非另有起衅别情,驳令再行覆审。旋据该抚遵驳逐层研讯,据罗振旦供称,同往书馆之时,赵自新惟恐馆内有人,是以令伊先去探视。伊看并无人迹,止麻天烺所住楼上闻有鼾声,料系麻天烺在楼睡熟。当嘱赵自新独自上楼之时,楼窗果否关闭,年貌能否辨识,是否明知邵象池而又将其杀讫,并未在场目睹,实系在逃之赵自新向伊告知误杀情由等供。声称现讯下手情形,该犯等称未目睹,当时又无一人闻见,即尸亲人证,亦未能指出实在根由。察核案情,可否仍照原拟等因,咨部。复经臣部以赵自新始则疑为麻天烺而误戳,继则明知为邵象池而致毙,将来赵自新获案,既不得与谋杀而误杀旁人并论,则该犯罗振旦等听从同谋,并未下手加功,自应照谋杀人从而不加功律拟流,照例监禁待质,驳令再行妥拟去后。嗣于光绪四年间,据该抚将罗振旦等改照谋杀人从而不加功律拟流,并声明罗振旦已在监病故,应毋庸议。傅斯潮事犯在同治十一年正月初四日、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恩旨,并光绪元年正月二十日恩诏以前,系因奸杀人,从而不加功拟流,不准援免,仍俟缉获逸犯赵自新到案,质明办理等因,在案。兹据该御史奏称,风闻浙江温州府永嘉县属前数年有馆师邵姓在馆自戳身死一案,业经该县验明取结通报,乃尸子又以身死不明等情翻控,且将案外无辜之人指为正凶,委员偏执成见,并不细心研讯,加意推求,竟将尸子诬指之傅姓、罗姓,定为案内要犯,装点情节,拟议详明达部。嗣经刑部逐层指驳,该抚并不虚心平反,依任属员含混其事,以致案外无辜,久系囹圄,难保其中不无刑求教供情弊。可否请旨饬下刑部,先行查明该省咨报文内,有无声明开棺检验,是否据伤定案,供证吻合,逐细根究,自不难水落石出,无枉无纵等因。臣等复加详核,邵象池身死之处,原报虽系自戕,迨经复加研讯,即据傅斯潮、罗振旦将商同谋杀各情供认确凿,因首犯赵自新在逃,傅斯潮等仅供同谋,并未下手,恐系避重就轻,将傅斯潮酌拟流罪,监候待质,系属照例办理。案经数年之久,并无异议。今该御史又以邵姓系自戕毙命,无辜之傅姓久系囹圄,核与该省历次讯出谋杀情节,迥不相符。惟邵象池系因何故自戕身死,有无确证,该御史并未切实指明,仅以未经开检,遽谓疑窦甚多。臣部无从悬断,究竟此案是否自戕,抑实系被杀,相应请旨饬下浙江巡抚,再行按照原参,严缉赵自新到案,提讯确情,据实覆奏,到日再议。

谋杀供情未确

光绪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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