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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 下 谋杀人

罪疑惟轻,将张朱氏比依故纵罪囚,至死减一等,拟流,照例监候待质,俟拿获张白玉,或另有正凶,再行质讯办理等因,具奏。臣等伏思明刑所以弼教,罚恶所以示惩,臣部为刑名总汇之区,凡一切命盗重案,例须覆核精详,无枉无纵。至于服制案件,风化攸关,尤不敢草率迁就,稍滋疑窦,致开巧脱避就之风。此案张朱氏与伊夫张洛飞、伊长子张白玉同屋就寝,于伊夫被殴致毙之事,断难诿为不知。如果伊夫实被张白玉一人殴毙,何以该氏当时不即喊救。即或张白玉仓猝逃逸,亦当于亲属盘问时,据情哭诉,以冀跟踪追获,为夫鸣冤。何以先时断无声息,迨尸弟张洛花、尸侄张玉子、张年儿闻知往看,屡向盘诘,该氏又复借词支饰,毫无戚容,殊堪诧异。该氏初供称系张白玉致毙,后又改供被三子张四儿所杀,并将张白玉致死埋尸灭迹。迨刨验张白玉尸身无获,并查明张四儿是日并未回家,有雇主供证可凭。该氏又称伊夫如何被殴身死,并不知情,供词种种支离,殊出情理之外。且张白玉先因患病不能步行,何以两日之间,病已霍然,竟能健步脱逃。张四儿虽已出外,至四子张五儿乃系向不外出之人,是晚尚与张白玉等同食晚饭,其于此事起衅根由,岂能绝无见闻。所称张玉子令送皮袄他去之事,何其如此巧值。张白玉素无疯迷病症,村中共知,断无平空无故,忽用铁秤锤将父连殴致毙之理。该氏既供坐在炕边,即难推托不知。该氏平时刁悍,语言反覆,且于张五儿盘诘之时,声称有伊作主,不用多管,并有可以安净度日,省张洛飞时常絮叨之语,其居心叵测,决非一朝一夕之故。似此情重命案,承审官并不研究起衅根由,照律严办,率据该氏恍惚无凭之供,迁就了结。既经历叙该氏狡饰供词,又称该氏矢供不移,罪疑惟轻,欲将该氏比照故纵罪囚律,拟罪监候待质。殊不思此案非张白玉以子杀父,张朱氏知情同谋,即系张朱氏以妻杀夫,张白玉下手加功,一门之中,骨肉相残,形同枭獍,无复人理。无论以母待质亲子,自来少此办法,即罪疑惟轻,监候待质,亦只系寻常案件首从未分之专例,岂可施之于逆伦重案?设竟张朱氏谋杀其夫,并杀其子张白玉以灭口,事后藏尸灭迹,则张白玉既死不能复生,永无到案之日,而该氏之监候待质,岂不幸逃显戮?如果系张白玉致死伊父,该氏与之同谋下手加功,或系知情故纵,亦当讯取确供,先治该氏以应得之罪。此案在逃者仅止张白玉一人,其余人证毕集,明查暗访,八面推求,何难得其踪迹。况凶器铁秤锤,现已据供起获,比验伤痕相符,足见该氏于伊夫致死因由,并非毫无闻知。承审官正可从此细心穷究,冀得真情,何以承审一年有余,于案中紧要情节,全未研讯明确,辄凭该氏游移狡饰之供,罗列入奏,希图草率了事,致令以子弑父、以妻杀夫之重案,情状未明,实抵无人,生者偷息人间,死者含冤地下。在张洛花等痛连同气,方且冤愤莫伸,其邻里亲族,将谓案情重大,如此正凶,犹可漏网,其何以正伦常而昭炯戒,又安事地方官长为也?风俗人心,关系实非浅鲜,相应请旨饬下该督,另委贤员,提同案犯,再行研讯确情,务期水落石出,以成信谳,并勒限严缉逸犯张白玉务获,归案究办,勿令要案久悬,正凶漏网,以重伦常而饬法纪。至承审各员审拟失当,亦应请饬部查取职名,先行议处。再,故纵罪囚,至死减一等,乃指平人纵放罪囚者而言。至于子之于父,妻之于夫,子妇之于翁姑,同一服属三年,如果讯明该氏实止知情故纵,则忘夫仇,庇逆子,例内虽无治罪专条,核其情节,自应比照子妇殴毙翁姑,其夫贿和匿报拟绞之例,酌量办理,方为平允。该督原拟亦未允协,应俟覆奏到日,再行核议,合并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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