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AI的本质以及人脑对机器思维的超越
身份互换会发生什么?
我自己也用ChatGPT,我提问,它回答。当然,有的时候它也卡壳,但总的来说,我觉得它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真的是这样吗?
咱们反过来想一想,现在请AI来提问,我来回答,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场景?ChatGPT能不能提出有质量、有见地,能够促进学科或者整个社会发展的问题?我试过。它提出的问题我都不满意,因为AI目前的提问还是基于搜索,而不是像人类一样基于真正的思考。
在AI时代,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重要。提出问题的人永远是引领时代发展的,因为优秀的问题往往是人类努力的方向,也是进步的方向。我们临床医生会跟很多科学家合作,做课题,而科学家和我们讨论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我们:在这个方面,临床医生能否先提出问题?你们要我帮忙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AI的底层逻辑
我用一个非常著名的关于AI的思想实验——中文屋来解释一下AI的原理。
有一个密闭的屋子,屋子里面坐着一个英国人,他只懂英语,不会中文。我在屋子外面,但我不会英文,只懂中文。我怎么和这个屋子里的英国人顺畅地交流?答案是递纸条。可是我写一个中文的字条,递到屋子里面,英国人拿了字条,看不懂怎么办?好在这个屋子里面有两本书,一本是《英汉双解大词典》,另外一本是《百科全书》。英国人第一步可以通过《英汉双解大词典》的指示,去找到每一个中文字所对应的英文单词,把纸条翻译成英文。第二步,在《百科全书》里面找到纸条上问题的回答。最后,他又根据《英汉双解大词典》,把这个答案翻译成中文,写在字条上递出来给我看。
我并不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如此往复地提十几个问题甚至数百个问题。最后我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印象:屋子里面的人懂中文,因为他一直在和我用中文交流。
这就是机器智能的原理,AI工作的过程其实并不是人脑的思维活动过程,就像英国人不懂中文,计算机只是在执行一个又一个的程序。这本《百科全书》就是人工智能的算法,而这本《英汉双解大词典》就是人工智能的数据库,所以AI解决问题的底层逻辑仍然是0和1的二进制运算。
欧洲许多国家的教育部都在限制学生用AI做作业,因为他们考虑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AI思考问题的底层逻辑是计算和搜索,而人脑思考问题的底层逻辑是思维,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而我们教育的目的是什么?是培养学生的思维能力。如果让孩子一直依赖AI来做作业,可能会影响他们的思维能力的培养。
谁是最高等的芯片?
我在美国的时候,作为一名脑外科医生,曾和硅谷的一个工程师聊天:有没有可能有一天,全人类就像《终结者》系列电影里讲的一样,被电脑给群灭了?因为当时发生了一则爆炸性新闻:AlphaGo(一款围棋人工智能机器人)战胜了人类的棋手。再往前,国际象棋比赛中也发生了一起著名事件:人类棋手和“深蓝”电脑下棋,人类棋手也输了。
我本以为工程师会站在自己专业的立场,支持人工智能。没想到他却说:“离这一天可能还非常遥远。如果将大脑想象成一个芯片,那么要如何比较它与计算机芯片的优劣?首先,计算的速度很重要,但还有一个更重要,就是计算的能耗。什么叫计算的能耗?比如说AlphaGo去战胜人类棋手,他下一场棋用了多少度电?800多度电!这个电量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用两到三个月。深蓝就更夸张,像两个房子一样大,它的能耗比AlphaGo大得多。但人类棋手下一场棋花多少能量?我想一杯咖啡加一片面包就够了。”
所以,如果从能耗的角度来评估谁是最精密、最高等的芯片,那一定是我们人类的大脑。
机器人有没有潜意识?
很显然,机器人没有潜意识,它只是在执行程序,关机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人脑有没有潜意识?人脑有非常多的潜意识,而且做很多事情是在我们的意识之外的,我们根本搞不清楚计算的过程,它只告诉我们结果。
人脑意识之外的潜意识能量巨大,可以帮助我们解决许多问题。比如做梦:我们知道睡觉的时候人的意识是关闭的,但潜意识依然在工作。许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有问题想不通,许多困难解决不了,但睡了一觉竟然想到办法了!
许多科学家也是在睡觉中获得灵感的。苯环结构的发现者、德国化学家奥古斯特·凯库勒(August Kekulé)就是通过一个梦境中的视觉图像来获得灵感的。据说,在19世纪的某个晚上,凯库勒在疲惫的状态下入睡,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看到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状结构。当他醒来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图像与他一直在研究的苯分子的结构有关。
凯库勒一直在尝试解释苯分子结构的特殊性质和化学性质,而梦境为他提供了一个启示:苯分子是一个环状结构。凯库勒根据这个启示进一步发展了苯环的结构理论,提出了著名的“六元环”结构理论,即苯环由六个碳原子以及交替的单键和双键组成。
独一无二的创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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