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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积极反馈:让错误成为学习的一部分

一、反馈是大脑学习进化的机制

前些年脱口秀火爆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种特殊的表演形式——开放麦。原本以为开放麦是脱口秀线下盈利的一种方式,后来发现开放麦好多是免费的,或者只是象征性地收取15块钱。那开放麦为什么要存在呢?脱口秀演员告诉我:“开放麦是我们练习和打磨段子最好的机会。”我一直无法理解。因为以前我们练习公众演讲,自己躲起来背稿子就好,所以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练习。直到我看了一场开放麦才发现,打磨段子确实需要在观众面前。因为这样脱口秀演员可以即时观察观众的反应:包袱到底响没响?梗到底爆不爆?这就涉及学习进化最重要的机制——反馈。

我在前文中反复提过,大脑通过内部模型预测世界和改造世界。反馈的作用是找到内部模型与现实世界的差距,这样大脑才能不断地修正自己的内部模型,使其更完善。对于大脑来说,学习进化的一般过程就是学习——实践——反馈——成长——学习,是个完美的闭环。

图15 学习反馈回路

反馈是这个世界的进化机制,有反馈,并且形成回路,就可能使得任何系统开始进化。无论是机械、软件,还是人脑,都是如此。反之,如果缺乏反馈,学习者就会找不到方向感和成就感。

许多学生特别努力,每天从早学到晚,学6天休1天,如此付出,收获的却是无力和疲惫。有一位读者曾对我说,为了提升自己,她不停地学习写作、瑜伽、英语口语、肚皮舞、茶道、绘画等各种技能,但始终不快乐,内心始终得不到满足,感受不到自我价值。

这是为什么?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是反馈不够。没有得到鼓励,没有得到肯定,没有找到弱点,没有及时输出……

学习的时候,如果大脑得不到与反馈有关的刺激,就会默认没有必要对已经学过的信息做出反应。反过来说,如果外界的反馈被吸收并做出反应,学习者的大脑就会不断地被重构。因此,反馈和输入到大脑的信息一样重要,因为它是整个学习循环中必不可少的一步。它可以帮助大脑决定哪些神经元需要被激活,哪些不需要被激活,并对输入的信息进行调整和纠正。此外,大脑会不断尝试新的连接方式,直到效率最大化。

在《刻意练习》一书中,安德斯·艾利克森和罗伯特·普尔举例说明了反馈对医生培训的影响。

美国的放射科医生通过X光照片来判断分析乳腺癌病患,但随着从业时间变长,他们的判断能力并没有明显进步,有时还会有退步。什么原因呢?

原来,放射科医生大约要看1000张X光照片才可能发现4—8个癌症特征,获得有效反馈的次数很少。

这个时候要如何提升医生的判断能力呢?解决方案是强化决策和结果之间的反馈,然后找差距,刻意训练。把过去多年来进行X光照片诊断的病人案例收集起来,再把这些病人后来实际的档案找到,将其中有价值的案例,比如那些有特殊反馈效果的病例照片汇总起来。当初放射科医生看照片没有发现问题,可后来病人发病了,又或者刚开始医生判断有癌变,可实际是误诊。

这些经过汇总的有价值的案例,就成为训练医生的良好素材。医生可以通过再次诊断这些结果可验证的X照片,来研究自己的诊断为什么有问题,如何改进。这样,放射科医生就把过去一年才可能有一次有效反馈的训练变成了每天都可以有几十次有效反馈的训练。

此后,放射科医生的诊断正确率有了大幅的提高。

很多人觉得外科医生的手术训练都是在尸体解剖上进行的,其实不然。还有一种训练方式:看手术录像进行训练。

我对学生进行训练时,一般会给学生放一段手术视频,在手术操作的关键点我会暂停一下,问学生下一步该怎么做。学生一般会在思考后回答。然后我继续放录像,让学生看到自己的处理思路和老师的有什么不同,思考该如何改进。学生在不断看录像和反馈的过程中获得提升。许多学生都觉得这种训练方法让自己身临其境,可以迅速拓宽手术思路,提高操作水平。这是脑外科医生常规的学习手术的方法之一。

《认知升级》的作者刘传在他的童年时期从零开始学电子琴,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考过了十级,而同龄人通常需要4—5年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从0到60分的阶段,他完全没有学习任何乐理知识,他的老师也从来没有教他理论。那么,他的老师是如何教他的呢?

老师首先示范左手的演奏,接着示范右手的演奏,然后再将两只手合起来演奏一遍,让他大致了解这首曲子的情况。接下来的一周他都要努力练习,周末老师会进行验收:如果没有通过,就继续练习;如果通过了,就开始学下一首曲子。如此循环了两年,最终他能够演奏出十级的曲子。

刘传至今对他的音乐启蒙老师心怀感激。尽管他不了解乐理,但这并不妨碍他流畅地演奏,并因此获得听众的赞美。这种反馈就像海浪一样不断地推动他,让他一直沉浸在弹琴的乐趣中。

反馈提升大脑学习力的底层原理就是寻找自己知识链条上的漏洞,找到神经连接中最薄弱的环节反复捶打(练习),使得整个链条变得牢固。

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的约翰·哈蒂研究团队使用效应量来评估不同因素对学习的重要性,发现在众多对学习有影响的因素中,反馈是影响学生学业非常有力的因素,平均效应量高达0.79(0.4为判断有效的基准线)。

所以说,反馈是大脑学习进化的机制。那么,我们如何有效地获得反馈,不断成长呢?本书提出四点,下面我来分节论述(寻找错误、寻找奖励、主动输出、找个好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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