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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十 由回忆到回家

这日大半下午,粱山伯回到经馆,也没心温课。自己想起三年以来同窗共砚,一双两影,多么逍遥自在。今日只剩一人,任什么都是两样意味。这个别后境况,真是不堪回想了。一人坐在屋里,觉得今日的情形,太孤单了。要去找同学谈谈吧,人家或者会说,祝英台走了,守不住寂寞,这条计策不好。到门外去散散步吧,可是今日送人回来,来往一共四十里,又要去走路消遣,两腿恐怕不听指挥,也不好。

忽然想起祝英台临走的时候,他倒是作了个哑谜教我猜。

并且说,我到家一想,也就想起来了。现在且猜猜看,究竟这个哑谜,限我多少日子。于是坐在桌子边,拿起笔和纸来,自己写道,一七,二八,三六,四九。就念道:“一七如七,二八一十六,三六一十八,四九得三十六,口里念着手里写。这样写法,横聚直摆,摆来摆去,总不像个数目。“哎哟!祝贤弟说,回家一想,就想起来了,不是这样容易吧?”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自己又想道:“这大概数目搞迷糊了,今日不想,明日再想吧。”看看时间,已快到三更天了,便熄灯安寝了。

不过他虽安寝了,总也睡不着。在枕上也就想到,祝贤弟今日在长亭分别的时候,特意提及九妹介绍于我,其盛意自然是十分可感的。据贤弟说,他和妹妹是母怀双胞所生,所以面貌性情,这个妹妹无一不像贤弟。因小妹晚生一会儿,所以叫九妹。而且也知书识字。这种事,自然是难得遇到的。且事前贤弟一个字未曾提过,这闺闼之严密,也就可想了。自然,贤弟决不会说谎,这九妹的姿态言语,也一定和贤弟一样。自己慢慢猜想,人也慢慢的迷糊。忽然眼前一亮,有个人冉冉向前。等到他到近处一看,是一位闺阁女子。她头梳着盘龙垂髻,身穿一件紫绫衣。只看那脸子,虽然是女装,却和祝英台一模一样。连忙起身一揖道:“小姐有礼。”那女子倒大大方方的两手道个万福。

粱山伯道:“小姐,敢动问一声,看你性情举动,为何像祝贤弟一样,是有点缘故吧?”小姐轻轻拍着衣襟道:“我就是九妹呀。我们是双胞所生,所以很多地方相像。”粱山伯道:“哦!原来就是祝家九妹,怪不得贤弟说,他与小妹极端相似,于此看来,真正不错。”九妹道:“那日英兄回家,提及小妹婚事,说已经许配粱兄。”粱山伯道:“我与令兄,情如同胞,他一提及,兄当然遵从。于今一见小妹,足见贤弟之言不虚,真是三生有幸。只是小姐之意如何呢?”祝九妹微微一笑。

粱山伯拱手道:“老伯、伯母意见怎么样?”九妹道:“英台兄告知粱兄是个志诚君子,读书又十分用功,二位老人听言,也就十分欢喜。望兄早日向舍下请媒纳聘。”粱山伯道:“虽然祝府及小妹这样盛意,但山伯家道贫寒,不能相配吧。”九妹将手比着墙,一回头将两手一推,因道:“只要男女同心,铜墙铁壁也打得开。”粱山伯道:“哦!铜墙铁壁也打得开。”还要说什么时,那祝九妹忽然一闪,不见踪影。粱山伯大叫九妹,忽然把自己叫醒,原来是一梦。

粱山伯在枕上沉思,自己这一梦,梦得太快,作媒的祝英台还在路上呢。不过祝九妹梦里所指示,男女同心,铜墙铁壁都打得开,说的多么痛快,我可不能辜负了她。一定要赶上她家,给她爹妈说明。想到这里,又把数目字一七二八猜了一猜,依然猜不着。又把祝英台失落的玉扇坠,从小衣里解下来,拿到手上细细去抚摸。这样猜了又摸,摸了又猜,颠三倒四,好大一夜,方才睡着。

次日,照常工作,但到了下午,师母何氏,派人来相请。粱山伯也摸不着什么事,就到上房来谒见何氏。

何氏笑嘻嘻的从坐椅上站起来道:“粱贤侄,我有话问你,你请坐吧。”粱山伯就在何氏对面木椅上坐着。看何氏脸上依然笑嘻嘻的。

何氏道:“你读书用功,我是知道的。但,一读书一用功,连起居饮食都大意了,你这分忠厚,那是太过余了。

粱山伯也不知什么事,只是唯唯称是。

何氏道:“和你同砚的祝英台已经走了,有话可以实说。你在种种事情上观察,她究竟是一男子,还是一女子?”粱山伯拱手道:“他是一位男子呀,难道师母看出破绽来了吗?”何氏道:“不,英台是一位女子呀!不但是她,而且那陪伴的也是女子呀!”粱山伯闻言,吃了一惊,呆了一会。问道:“这事何以师母知道。”何氏道:“是临行之前,她前来告辞,把这事经过,同我说了,所以我知道。”粱山伯听了此话,只哦了一声。

何氏道:“他说共砚三载,知道你是个诚实少年,因此愿托终身于你。她并由身上解下了白玉蝴蝶一只,作为凭证。”说着,伸手向怀里一摸,摸出一只玉蝴蝶来,伸手交与粱山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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