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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定挨光王婆受贿 设圈套浪子私挑

闲话少说。到了第三日,王婆眼瞅着武大走远,便又走过门首叫道:“娘子,老身大胆又来劳烦了。”潘金莲在楼上应道:“奴家这就来。”两个厮见了,来到房里坐下做活。到了晌午前后,西门庆早已巴不到此日,打选衣帽打扮得齐齐整整,身边带了三五两银子,手里拿着摇摇摆摆竟往紫石街来。到王婆门首故意咳嗽道:“王干娘,连日如何不见?”王婆心领神会地迎出来,笑道:“兀底是谁叫老娘?原来是大官人!你来得正好,且请入屋里去看一看。”她不由分说把西门庆袖子一拖,拖进房里对潘金莲道:“这个便是与老身衣料的施主官人。”西门庆睁眼看去,只见那妇人云鬟叠翠,粉面生春,上穿白布衫儿,桃红裙子外罩蓝比甲,正在房里做衣服。见西门庆过来,便把头低了。西门庆连忙向前屈身唱喏。潘金莲放下活计回了万福。王婆死命夸奖潘金莲针线好,一边招呼西门庆来看。西门庆拿起衣服喝彩道:“娘子传得这等好针指,那是神仙一般的手段!”潘金莲低头娇羞一笑:“官人休要笑话。”西门庆故问王婆:“干娘,这位又是哪家的如夫人?”王婆嘿嘿一笑,拉着两人对坐,这才把那日叉竿打头的事儿说了出来。西门庆连连作揖,潘金莲也娇媚道:“那日奴家误冲撞,官人千万莫怪。”王婆接着夸西门庆是本县头一号财主,富贵滔天。西门庆则借机大倒苦水,说自家虽然妻妾几口,却没一个像眼前这位娘子般百伶百俐、知冷知热。两人一递一句,气氛烘得极度暧昧,潘金莲虽然只是低头缝纫,心里早已被撩拨得痒痒的。

水性从来是女流,背夫常与外人偷。

金莲心爱西门庆,淫荡春心不自由。

西门庆见潘金莲眉眼含情,心里早乐开了花。王婆趁热打铁端上茶来,一边不时在西门庆脸上递个眼色,两人已知有五分光了。自古说得好:“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王婆顺势挑唆道:“难得二位施主聚在这里,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官人不如做个主人,拿出些银子买些酒食来替娘子浇浇手,如何?”西门庆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掏出一块大块银子递给王婆。潘金莲虽然嘴上说着“不消生受”,身子却纹丝不动。王婆拿了银子临走交代:“有劳娘子相陪大官人坐一坐。”潘金莲虽做样拦了一下,终究也由得她去了。一时间,房里只剩下西门庆和潘金莲两个。

西门庆那双眼睛恨不得钉在潘金莲身上,一刻也不舍得离去。潘金莲虽也低头做生活,却时不时偷眼打量西门庆。不多时,王婆拎着肥鹅、烧鸭、熟肉并各色精细果子回来,摆了满满一桌。她张罗着让两人入座,西门庆借着酒劲不停套近乎,不仅问了年纪,还故意感叹自己命苦,先前的原配陈氏虽然百伶百俐,可惜早早没了,现在的几个都在家不顶事。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自己身边正缺个像对方那样的贴心人。王婆在一边拼命煽风点火,直把潘金莲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三人推杯换盏,潘金莲三杯酒下肚,已是面色微醺、春心荡漾。王婆见火候差不多了,借口酒没了再次出门买酒,顺手把门给拽上了。这一锁,可就把两个欲火中烧的小鸳鸯关在了一个笼子里。正是:

眼意眉情卒未休,姻缘相凑遇风流。

王婆贪贿无他技,一味花言巧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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