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具有疗愈的作用!但请注意,动物辅助治疗并不是一种独立的治疗形式。动物在各种不同的治疗形式中被作为协同治疗师使用。这意味着:动物辅助治疗不是一项单独的措施,而是长期措施的一部分,如作业治疗、物理治疗、语言治疗或心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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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治疗中,动物有助于增强信任感、安全感,交流和满足社交需求以及激发动力和合作——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因此,治疗师可以通过动物这一媒介更快地与一个受过创伤的孩子建立联结,并维持这种联结。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只有在建立了稳定的联结后,才能进行有效的治疗工作。
虽然动物在治疗上的力量令人瞩目,但它们并不是更优秀的治疗师。它们只是以动物的特质补充了人类的不足。之所以能帮助我们,是因为它们的动物本性,而不是——正如许多人认为或希望的那样——因为它们是“更好的人”。不同的动物以其各自特有的能力参与治疗——它们的沟通方式,它们的活在当下,它们的合作、信任及关注。治疗过程同样取决于所有参与者的贡献,这意味着,就像其他治疗方法一样,没有对成功的保证。
人们常常将特殊的、几乎是超人的能力归于动物。让我们以辅助教练为例来说明。人们常常认为,动物教练能够即刻感知问题的核心,立即表达它们的看法,因此,来访者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关于自己生活的决定性的提示。在教练过程中,来访者有时甚至会被建议从四足动物那里学习如何有效领导或正确地沟通。简而言之,能够引导马或驴的人,也能领导人。但这里有一个很小的问题,您见过一位领导者咬员工的屁股或者用踢员工的腿来显示他们的界限吗?我们希望没有!
如果这样理解,动物辅助教练就被误解了。动物并不是教练中精确的榜样,更多是作为一个隐喻和练习对象。例如,在与马或驴的互动中,来访者可以练习使自己的行为更加清晰和从容,因为他们可以直接从动物那里得到行为的反馈。或者,他们可以观察驴或马是如何沟通的,并将这些观察应用到自己的领导行为中。这是一种转换,而不是将动物行为和真实的领导行为等同起来!此外,马或驴也并不是唯一的影响因素,它们的作用是通过其教练支持帮助人们进行自我反思。此外,动物辅助教练中学到的东西需要被有意识地转移到日常生活中。因此,不要相信那些神秘的治愈承诺,而应该启用您的“马感”(英语中指健康的常识)。
动物不是魔法疗愈师,许多部分带有神秘色彩的疗愈承诺都是不可信的。我们已经特别提到了海豚辅助治疗,但这其实适用于所有动物。这些承诺常常伴随难以反驳的解释:动物对潜意识产生极深的影响,散发不可见的生命能量,疗愈机制如此复杂,甚至是宇宙级的,以至于我们人类无法理解。我们甚至不应该尝试理解它。这背后隐藏着一种非常人性化的愿望,即希望摆脱负担,特别是治疗师害怕失败的恐惧。治疗师因此非常愿意将治愈的希望寄托在动物身上。不幸的是,这些都是无效的,因为治疗过程中的责任不在动物,而在治疗师和来访者身上。
尽管偶尔会发生小奇迹,我们也不应该期望动物能创造奇迹。动物辅助治疗不会使瘫痪的人恢复行走,也不会让哑巴流利地说话。但有可能,一个沉默多年的孩子终于说出了第一个字,或者一个残疾儿童对他周围的环境有了更多的感知,并变得更加自信。
第一个关键是不要将动物视为治疗师,而是作为自我反思、激励和沟通的特殊途径。而且,如果来访者真的想从动物辅助治疗中受益,那么,正如我们之前所写到的,关于动物的体验,不能仅仅保持原样,而必须与来访者的生活背景相关联。我们的经验表明,只有通过所掌握的变革理论对所经历的事情进行反思,才会出现持久的变化。只有这样,新的经验才能被整合到日常生活中。在这方面,动物的贡献很少,更多的是需要依靠那些“经过验证”的治疗方法。我们坚信,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动物的作用。
第二个关键是“第三只眼”,即对来访者和动物发出的微妙信号的洞察力。即使来访者“仅仅”在和动物玩耍,或者在整个治疗时段中只说了“你好”和“再见”,通常也会发生一些重要的事情。来访者在与动物的互动中确切发生的事情并不总是显而易见的,洞见通常并不出现在最显而易见的地方,而常常出现在最不被期待的地方。我们称这些为魔法般的时刻。我们在第一眼能观察到的事情,只有较少部分在动物辅助治疗中起到重要的作用。更有趣和重要的事常常发生在我们猝不及防的时候,这当然通常也在我们常规的觉察范围之内。因此,我们必须训练我们的意识,即我们的“第三只眼”,去细致地察觉最微小的变化。
第三个关键是“能够放手”。倘若治疗师和来访者(通常是无意识地)去竞争动物的喜爱,这将完全适得其反。作为一名动物辅助治疗师,至少在治疗时段中,必须能够让来访者占据主导地位,而这往往是困难的。在督导中,我们经常与那些无法放手的治疗师一起工作。他们无法忍受来访者与他们心爱的动物亲昵和拥抱,或者获得更多的注意。但这正是重点:在适当的时候退后一步,当有必要时再次接触。为此,治疗师需要非常了解自己的动物,理解它的沟通方式,并且当然也需要对自己不断地反思。
第四个关键是自愿性。我们在治疗中努力创造一个环境,让动物们能够尽可能自由地与我们沟通,完全根据它们的喜好跟随我们或者远离我们。我们说:动物可以说“不”。只有知道我们的动物在特定情况下如何反应,我们才能做好准备并且能够识别一个“不”确实是“不”的意思。为此,我们必须仔细观察我们的动物,并清楚地看到它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表达它的需求。这样,我们在治疗情境中就能更容易地解读它的行为并做出相应的反应。为了确保这一点,我们花费很多时间与我们的动物在一起,而在这段时间里,重要的不仅仅是照顾和训练。相互交流或仅仅是共度时光都能带来收获。如果我们的动物真的说了一次“不”,那么,考验我们创造力的时候就到了,我们要能够在没有动物的情况下进行有意义的干预。
第五个关键是看待动物的视角。为了有效地使用动物协同治疗师,我们不应该仅从人类的角度,而应该从每种动物的角度来看待世界。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尊重动物的尊严和完整性。 根据我们的经验,动物只有作为动物与我们接触时才有疗愈效果。如果让动物学会表演戏法,比如站立、装害羞、翻滚或击掌,那么我们能够实现更多目标吗?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完全不能。因为我们的动物可以作为动物个体,作为“你”,与我们互动,而不需要成为技巧表演者、娱乐者,甚至不需要成为人类的治疗师。
第六个关键是动物的福祉。这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在动物辅助治疗的早期,动物通常被用在那些看似无法治疗的来访者身上。焦点总是放在病人身上,而动物通常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如果它们不能令人满意地实现目标,就会被替换。动物被视为活的药丸或治疗载体,而动物伦理的问题通常根本没有被提出。逐渐地,人们开始认识到,在治疗中,动物应该被看作工作伙伴,而不是可以被剥削的工具。
因此,即使在治疗中有时必须限制动物的自由意志、行动和决策自由,治疗师也应该始终意识到他对动物的责任。例如,狗有时需要躺下,尽管它更愿意到处跑;或者马需要静止站立,尽管它更愿意在草地上奔跑。在动物辅助治疗中,我们总是处于两难的境地,即动物的自由、说“不”的权利与治疗目标之间的矛盾。我们总是尽可能地解决这个伦理问题,以动物的利益为先。例如,我们在清洁时不会将我们的驴子拴住。小狗廷巴在治疗室中不会被拴住或固定住,以便卧床的病人可以抚摸它。我们的动物随时都可以拒绝接触。
在干预过程中,如果出现对动物或来访者可能感觉不舒服的担忧,就必须改变条件,以恢复其福祉。如果这不能实现,而这种情况偶尔会发生,我们就会中断来访者与动物的接触。这通常并不那么糟糕,甚至可以为来访者带来许多新的认识。
第七个关键是动物是具有个体能力的个体。动物不仅仅是工具、方法或媒介,它们是我们四条腿的合作伙伴。就像人类员工一样,动物员工也拥有非常不同的天赋——难怪它们的影响也大相径庭。例如,一只总是活跃的狗,可能会邀请人们陪它玩耍以获得乐趣,但对于一个患有多动症的孩子,这可能会加剧他的症状,而同样的狗却可能将一个抑郁的来访者从倦怠中拉出来。或者,一只莽撞地向经历过创伤的人跑去的狗,可能会产生扰乱的效果,导致受创者退缩。如果动物像羊驼那样友好、含蓄且愉快地不引人注目,需要人们先赢得它的亲近,那么它就非常适合那些寻求接触但曾对人类亲近有过不良经历的人。
还要考虑动物的大小,特别是在与儿童互动时。例如,如果狗太大,孩子们往往会因为害怕而不愿意与它玩耍或拥抱,有时甚至因为恐惧而完全不想接触。然而,对于一些行为偏离轨道的青少年来说,一只体型大且个性鲜明的狗往往正是他们测试自己界限的理想伙伴。
正如动物个体性的多样性一样,它们与人互动的愿望也各不相同。并非所有的动物都寻求与人类的直接接触。有些动物喜欢被抚摸,甚至可以说是喜爱拥抱的小怪物,我们自己家里就有这样一个。不过在这里我们也要仔细观察,因为许多动物乐于被它们的主人抚摸,但对于陌生人的接近则可能感到不适。拥抱也是类似的情况。许多动物喜欢被抚摸,但对于拥抱则可能感到极度不舒服。
并非每一种动物或每一只动物都适合参与治疗工作。动物能否、在多大程度上、在哪个领域作为协同治疗师被使用,最终取决于许多因素。
被驯化的动物是人类通过选择性繁殖和挑选从许多野生动物中培养出来的。这些动物已适应人类的生活条件。与它们的野生亲戚相比,它们的大脑明显减小,因此感官能力减弱,这使宠物更容易对所有环境刺激不做出警戒反应。这有助于它们在我们人造的环境中无压力地生活。然而,由于宠物种类的典型行为、需求和社会结构,它们在治疗领域的应用存在巨大差异。例如,仓鼠、豚鼠或侏儒兔被视为儿童的抱抱玩具,但实际上它们完全不喜欢被这样对待。当它们像被猛禽抓住一样反复被提起时,只会给它们带来恐惧和压力。它们只在特定条件下适合饲养和抚摸。它们应主要作为观察动物使用,并且始终需要一个隐蔽处。
有一种小型哺乳动物,它们有着柔软的皮毛,喜欢被人触摸:老鼠。它们非常适合作为游戏动物。它们非常聪明,能够极其良好地适应环境。当它们被抱起5次后,大多数老鼠会觉得第6次非常棒。它们喜欢被抚摸。生物化学研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与其他游戏动物不同,当老鼠被抚摸时,它们会分泌关系激素催产素。然而,斑点鼠作为协同治疗师却面临困难,它们(不公正地)被认为是不干净和令人恶心的。
不寻常的野生动物故事特别能打动人心,就像我们在一本杂志上读到的这个故事:在鲁根岛上,一只名叫“玛妮卡”的小鹿吸引了日托中心老年人的心。玛妮卡能够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小奇迹:一只狗攻击了小鹿,咬伤了它的脖子和耳朵。小鹿已经濒临死亡,以至于乌鸦开始啄食它。一些散步的人发现了这只半死不活的动物,并呼叫了佩吉·米奇克。她是鲁根岛上一家日托中心和一家作业治疗诊所的负责人,且嫁给了一名猎人。通常情况下,他们只是照料受伤的动物,然后让它们重返自然。但对于玛妮卡来说,重新被放归野外已经不再可能。由于受到的伤害太重,这只小鹿在野外可能无法生存。自从遭受攻击后,它呼吸困难,走几百米就会气喘吁吁,这样的情况下它很容易再次成为猎物。因此,这只小鹿被允许留下。当玛妮卡足够强壮时,佩吉带她到阿尔滕基兴的日托中心,这样它就成了鲁根岛上的治疗用小鹿。现在,这只小鹿给老年人带来了快乐,并且几乎成为这个机构的固定成员。“大家都立刻爱上了它”,佩吉·米奇克说。最初,玛妮卡还非常害怕,行动踉跄,眼神悲伤。但玛妮卡继续奋斗,发展得和同类一样好。“即使是那些几乎无法感知周围的重度痴呆症患者,看到这只小鹿也会露出微笑”,佩吉感到高兴。居民们慈爱地抚摸着小鹿,喂它吃东西,这只新的“宠物”甚至还可以拴上脖绳跟老人们一起散步,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这个感人的故事引发了许多问题:这只小鹿长大后还会喜欢与人类接触吗?它是否更愿意与同类一起成长和生活?如何才能实现符合其天性的饲养?我们做的事情是仅仅对人类有益,还是也对动物有好处?
通常情况下,离开父母被人类抚养长大的野生动物会觉得任何与人类的身体接触都是不愉快的,而且当陌生人接近时,它们的压力水平会上升。这些对人类产生了错误印象的动物只是忍受着被触摸。这种情况可能会转变为攻击性。人们可能会觉得,这些具有错误印象的动物认为自己是人类,产生这种错误的认知是因为它们被抚养的方式。然而不幸的是,它们像海豚一样在心理上有障碍,因为它们无法过上与同类一起的正常、符合物种特性的生活。
野生动物是以动物为基础的治疗工作中的禁忌,尽管有时会有关于野生动物,如雪鸮、毛丝鼠或其他外来动物物种作为协同治疗师的报道。大多数野生动物和外来动物由于它们的进化,并不适应在人类的照顾下生活。在圈养条件下饲养它们会涉及严重的动物和物种保护问题:通常无法保证它们的天性得到满足,而且它们会承受强烈的压力,因为无法躲避到安全距离,触摸被它们视为威胁。因此,出于任何原因与野生动物进行接触——即使是为了治疗——都应该被严肃拒绝。
即使是家养或农用动物,也只有在它们能够正常成长的情况下才能起到治疗作用。这意味着它们不能在狭小、不友好的环境中成长,也不能缺乏父母和兄弟姐妹的陪伴。因为只有那些“幸福”的动物,能够自由表现它们的自然行为本能,才能给我们带来益处。尤其是那些将动物作为助手使用的治疗师,他们对于动物福祉应有明确的伦理和道德责任。
要实现符合动物特性的使用,重要的是动物从最早的幼年时期就开始习惯与人接触,我们把这称为高度社会化。同样重要的是,它们在人类环境中感到安全,并且早期就熟悉未来的工作场所——尽管还没有与来访者接触。特别是对于有强烈逃避倾向的动物种类,如豚鼠或兔子,尤为重要的是要让它们从小就习惯人类和人类环境,如声音和气味。这是它们未来参与工作的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
许多从事动物辅助型工作的人都是动物爱好者,他们考虑收养来自动物保护组织的动物。这初看起来是一种良好的发展模式,因为有很多的动物无家可归。然而,我们想要指出,由于这些动物不明确的过去和通常不充分的社会化,如果计划日后用它们来进行以动物为支持的工作,收养来自动物保护组织的动物总是一种冒险。动物保护组织中的动物很少将人类视为值得信赖的社交伙伴,它们可能甚至曾被人类虐待,或者只是将人类视为食物的提供者。这些动物不会仅仅因为某个人给了它们一个家就自动与这个人建立密切的关系。此外,来自动物保护组织的动物往往像惊喜包一样,你永远不知道它们会有什么样的个性、行为和需求。我们自己就有一只猫。我们的莉莉来自安达卢西亚,虽然它非常爱贝蒂娜,但雷纳(以及其他男性)却很少有机会抚摸它。它在童年时期可能对男性有着非常糟糕的经历。对我们来说,很难预测它是否适合从事动物辅助型工作,以及它是否真的愿意成为我们的工作伙伴。对于雷纳这样的治疗师和男性来访者来说,现在就已经存在合理的怀疑。如果不行,那它可以简单地只做一只家猫。
当然,动物保护组织中的动物里也有绝对的宝藏,尤其是在进行生活史工作时,可以与它们特别好地合作。例如,如果一只狗在犬舍里度过了几年,现在参与动物辅助治疗,那么有孤儿院经历的青少年很快就会在自己和动物之间进行比较,因为动物和人的过去相去不远。这样,青少年就会了解到生活可以改变,情况可以好转。
如果您还记得塔尼娅和奶牛宝拉的故事,您就可以想象在塔尼娅能够在宝拉身上放松之前需要做哪些准备工作。或者您会不会随意地躺在任何一头奶牛旁边的草地上?请小心,我们在这里明确警告您:与一头陌生的奶牛亲密接触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所有的动物,无论是奶牛、山羊、鸡、驴还是狗,都必须小心、耐心地为它们作为协同治疗师的工作做好准备。这从选择合适的动物开始,需要建立有针对性的关系,习惯各种环境刺激,并最终建立深厚的相互信任。只有当治疗师和动物彼此真正信任时,我们才能发挥我们的治愈力量。如果治疗师必须牢牢握住狗的绳子,以防它冲撞来访者,或者必须把马的头部绑住以便骑乘,或者来访者只能慢慢地、从前面接近驴子以免被踢,那种奇妙的“治疗师、来访者和动物之间的关系”就不会真正发挥作用,而这种关系是释放治疗力量所必需的。
不仅动物需要接受训练,治疗师也需要。除了他们基本的治疗师职业,他们还需要在动物辅助治疗领域接受进一步的教育。这样的进修课程通常包括1500个课时甚至更多。这要求那些从事动物辅助型工作的人有强烈的学习意愿,积累经验,并将这些经验融入日常工作中。最重要的是,要培养他们的“第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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