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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四足的成长助力者

一个温暖的夏日夜晚,在与朋友的聚会上,我们聊起人类的童年。尽管有人提出了明显的反对意见,但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我们的童年在某种程度上一定比今天孩子们的童年更简单。在还是孩子的时候,大多数人是和很多人在一起的。总是有足够的男孩踢足球,有足够的女孩跳橡皮筋,或者在小池塘边搭建一个营地,抵御邻村孩子的攻击。我们在田野里游荡,在小溪上筑坝,周围有很多动物。我们还总是把自己搞得很脏。

与众所周知的说法相反,在我们之中,雷纳的童年实际上是在一个农场里度过的。小时候,他和一匹性情温和的骟马玩接球游戏;天气好的时候,一家人会乘坐马车穿越施瓦本;冬天,一匹冰岛母马拉着一群乘坐在雪橇上欢笑的孩子们穿过白雪覆盖的马兴瓦尔德(Märchenwald)。

贝蒂娜的童年也是被动物包围着的。她把空闲时间花在邻居的猪身上,给它们做清洁,和它们玩耍,有时还骑着一只名叫罗西的领头牛从牧场到马厩,并抚养一只名叫“施威格乌娜” (Schlawigeuner)的孤儿羔羊,这只羔羊的母亲和兄弟姐妹都在它出生之后便去世了。当贝蒂娜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对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儿时,我们的父母放我们奔跑,我们拥有时间。按时回家是唯一重要的事情,最严厉的惩罚不是禁用手机,而是我们自己被软禁。

今天的情况是多么的不同啊!我们朋友家的孩子,比如贾娜和莱昂,如果想要约着出去玩,就需要一部手机。他们父母家的走廊上挂着内容满满当当的家庭计划。几条街外的草地上已经没有人踢足球了。10岁的莱昂周四下午还有时间,但他最好的朋友必须在家学习,否则8年后就通过不了高中毕业考试。莱昂的另一个朋友就住在几百米外,但因为父母害怕会出什么事,所以任何情况下都不被允许单独外出。街对面的尼克做完作业后还要练习钢琴,而9岁的乔纳斯更喜欢整个下午坐在电脑前。

当观察孩子时,我们会看到孩子们的童年经历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你经常会遇到这样的父母,他们把孩子的空闲时间安排得严丝合缝,几乎不给他们留任何自由发展的空间。

统计数据也明显地说明了这一切:3~5岁的儿童每天坐在电视机前的时间超过70分钟,9~13岁的孩子每天坐在屏幕前的时间为90分钟或更长时间。几乎一半的6~11岁儿童,甚至超过80%的10~11岁儿童现在拥有自己的手机。如今,连幼儿都在玩平板电脑,被大量的不知所云的信息支配。这对孩子的大脑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对我们处于紧张状态的思维器官来说,最好的疗愈和刺激不是技术,而是大自然。

现在的孩子们很少到大自然中去玩泥巴、搭建营地、听鸟儿鸣叫或观察昆虫。这对他们的健康是非常有害的。遗憾的是,如今许多人只是从儿童节目和自然纪录片中去了解这些动物(如果他们看过的话)。这导致儿童的生活空间被人为隔离。

在大自然中度过的时间可以让我们大脑的指挥中心,即所谓的“前额叶皮层”像压力过大的肌肉一样减缓活跃并恢复。这对于孩子来说尤为重要,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拥有健康的人格。

显然,成长的架构已经变得更加多样化和脆弱,尽管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解决方案通常就在眼前,但人们却并没有看到它。

有趣的是,人类的根肯定不是在混凝土中生长出来的,而是来自大自然和动物世界,并且是在与它的相互作用中发展起来的。因此,作用于人类的力量与作用于动物和植物的力量是一致的。正如生物学家E. O. 威尔逊(E. O. Wilson)所说,人类是包罗万象的生命的一部分,即“生命之网”的一部分。

现在的家长可以利用这种经过数百万年不断完善和适应的与自然的联结,来使孩子们的身心保持健康。而且,正如本书在上一章中阐述的,这绝不是一个新的发现。

大自然对儿童具有促进健康的作用,因为它是他们自己的家园,科学上把这称为“家的基本感受”。 在成长过程中,作为婴儿,最初并不能体验到自己与环境之间的任何界限。相反,他们感到与周围的一切紧密相连、融为一体。他们对动物有一种非常原始的迷恋。早在6个月大时,婴儿就可以区分动物和无生命的物体。独立移动或有面孔的事物会特别引起他们的注意。这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可能是进化的一部分。腿、脸、翅膀,当然还有动作,向小孩子们发出信号,表明这个或那个物体是一个有生命的存在或一个生物的图像。

尽管在今天,汽车和飞机也会进行复杂的运动,但孩子们可以相对准确地识别运动的原因。海德堡的心理学家们向婴儿展示了一部影片,影片中一条爬虫轻推一个球数次,并跟在球后面爬行。随后,球和爬虫都一动不动地躺着,彼此是分开的。婴儿们观察爬虫更频繁、时间更长,因为他们期待着爬虫移动。

弗吉尼亚大学的一组研究人员观察到,相比无生命玩具,1~3岁的幼儿可以在更长时间内与真实的动物(无论是鱼、仓鼠、蛇还是壁虎)相处。此外,幼儿与动物的互动方式也是不同的,他们更多地与动物交谈或询问更多与动物相关的问题。

孩子们会被其他生物神奇地吸引。尤其是图画书中的动物,无论是可爱的还是长毛的,小读者们都会很快与它们熟悉起来。因为对孩子们来说,动物是具有人类特征的小人。

您是否注意到“wauwau” 通常是孩子们最早能说的词之一?除了“妈妈”和“爸爸”之外,孩子们开始拥有语言能力以及我们进入人类文化的标志还包括这个非人类生物的名字。

但让小孩子们着迷的不仅仅是这些自然的动作,他们还是辨别面孔的高手。您是否曾经尝试分辨动物园里一群疯狂奔跑的猴子哪一只是哪一只?并且很快发现您几乎无法分辨这些猴子。它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很相像。如果您的小孩子没有把视线移开,那可能是因为孩子们已经识别出猴子们面孔的差异了,这使观看猴子变得更加有趣。 小孩子有一种惊人的能力,可以看到动物的面孔,甚至可以分辨同一种动物的面孔。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分辨面孔的能力会逐渐减弱,而且不幸的是,这种能力只能用于区分我们周围环境中的面孔类型,这就是为什么欧洲人常常很难区分亚洲人,反之亦然。

人与动物之间的神奇桥梁一直存在于人类的成长过程中,所以孩子们在看到动物时似乎会感受到一种古老的快乐。难怪我们的教子在我们忙着欣赏公园门口的奇花异草时,已经立即跑向动物园里的绵羊和山羊了。

对于孩子们来说,动物世界是他们最喜欢的世界之一,动物是他们家园的居民。孩子们几乎都对动物上瘾,这很容易从动物书籍或动物节目的流行中观察到。超过80%的儿童喜欢观看动物节目,超过70%的儿童对动物故事着迷。

关于儿童读物中的动物,可以写一整本书。在儿童和青少年文学中,动物以警示者、顾问、批评者、观察者或同伴的身份出现,它们都具有人类的特征,许多甚至会说话。对孩子们来说,它们作为同伴,使孩子们拓宽了视野。书中的动物往往具备让孩子们羡慕的特征。这些动物通常非常可靠、非常忠诚,也非常执着,而且比大多数的人更顽强——或者像巴鲁熊 那样,只是开心地生活。

在这些书和节目中,动物被无拘无束地人性化,它们躺在吊床上,唱歌、弹吉他,穿着西部靴子,或者彼此交换角色,比如肥胖的贝拉婶婶和她的小狗卡尔 。小狗坐在桌边,而贝拉婶婶对着路灯嗅来嗅去,像这样荒谬的情形却被可爱的孩子们认为是完全正常的。此外,动物更适合作为主角,因为它们可以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耳朵和尾巴悲伤地垂下,尾巴因惊吓而抽搐,动物们即使在生气的时候龇牙咧嘴,对孩子们来说,这也远没有一张愤怒的人脸可怕。

儿童读者们能够很容易地认同动物,因为他们可以通过动物的视角来看待我们的世界,并保持适当的距离感和动物式的疏离感。通过沉浸在这个非常具体的世界中,他们情感方面的能力会得到加强。

我们尝试过让孩子远离动物。我们在教子塔米奥身上就很难做到这一点。他对动物总是爱不释手,而且孜孜不倦地抚摸和照顾它们。有时他和他的朋友们也变得像动物一样。他们在幼儿园的走廊里跑来跑去,就像狗、猫、狮子和老虎。在这个年龄段,儿童和动物之间还没有固定的界限。当塔米奥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就和冷血母马“猛犸象”通电话,和比利牛斯山狗“印第安纳”一起收集食物,当他觉得太多吃不完的时候,就和混种牧羊犬“出租车”一起把它们放在狗窝里。塔米奥将动物视为伙伴,甚至常常视为兄弟姐妹。他像对待人类玩伴一样与它们交谈,并会立即获得它们的理解,因为他相信“猛犸象”、“印第安纳”和“出租车”会像他一样思考、感受和行动。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语言,而是手势、面部表情和接触等。

我们看到,动物对于孩子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情感意义,而这恰恰强化了孩子心灵的共鸣空间。动物可以帮助建立友谊,在需要的时候是困境中的伙伴和安慰者,并且可以成为安全的基地和避风港。因此,它们有助于培养一种家的感觉,一种与世界的安全联结——这是人类最重要的保护系统之一,为加强儿童和成人的力量做出决定性的贡献。

毫无疑问,孩子和宠物之间有着很不寻常的关系,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还要亲近。剑桥大学的研究人员证明,动物和孩子之间的情感联结往往比与兄弟姐妹的关系更能带来满足感。 这可能是因为,对我们来说动物是可靠的。动物们成长得很快,我们通常知道它们的去向。兄弟姐妹很复杂,而动物通常更容易被理解,并且我们可以更可靠地预测它们的行为。

在忙碌的世界中,我们的孩子越来越难以建立稳定、信任、最重要的是充满爱的关系和纽带,而这些对于成长来说非常重要。这也是动物发挥作用的地方。动物通常比人类更能对孩子的信号做出反应,这意味着动物能够敏感地感知孩子的信号,正确地理解这些信号,并迅速、适当地做出回应,而且很少有怨恨。

当我们遇到克劳迪娅时,我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动物作为亲密伙伴的重要性,克劳迪娅向我们讲述了她艰难的童年,以及一匹马如何帮助她从童年的废墟中走出来,建立有价值的人生。

在童年时期,克劳迪娅在身体和情感上都受到虐待,这让她感到自己没有价值、无用和无能。当她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她就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很早就想到了死亡会是什么样子,”她告诉我们,“死亡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克劳迪娅在与她的养父母的相处中也有很大的困难。她实际上很想亲近,试图和她的养母拥抱,然而她又无法忍受这种亲密,常常变得咄咄逼人。而且,她时常被自己的感情所淹没,有时甚至深深地憎恨自己。

暑假期间,她在一个马场帮忙。就在那时她发现了那匹叫“达科塔”的马。达科塔过去也曾被忽视和虐待,但现在它在马场得到了认可。农夫说“它不让任何人靠近”,但克劳迪娅立即知道“那是我的马”“我们是一体的”。克劳迪娅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去找达科塔,在它的马厩里度过整个下午。克劳迪娅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仅仅能够接近达科塔,但她并没有放弃。达科塔似乎也逐渐感受到了与克劳迪娅之间的联结,因为有一天,它靠过来把头放在克劳迪娅手上,仿佛在说:“我需要帮助。”克劳迪娅说:“对我来说,这就好像两个契合的灵魂相遇了。”克劳迪娅每天继续照顾达科塔,一人一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假期结束后,她为了照顾达科塔,依然总是早早地起来,给它清洁打扫、喂食。通过这匹马,克劳迪娅重拾了对生活的信心,因为她有了一个值得为之而活的存在。这彻底改变了克劳迪娅的生活,她慢慢地、犹豫着从自己的壳子里爬了出来。一人一马之间建立的紧密联结,帮助彼此疗愈了过去的创伤。

儿童青少年的健康成长需要安全的基地和避风港,这两者既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动物。这意味着,孩子们愿意依赖他们的依恋对象。他们希望能够从那里出发去探索世界,并在感到不舒服和有压力的时候返回那里。这两个愿望能否达成,取决于依恋对象反应的敏感程度。

如果在孩子的日常生活中安全的基地和避风港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就称之为安全依恋。对于缺乏安全依恋的孩子来说,父母对他们常常是“视而不见”的,他们通向安全的基地和避风港的道路是不畅通的。依恋模式为“不安全回避型”的孩子们尽管也能够探索,但在遇到压力时无法返回避风港,因为他们的父母在困难情况下不能为他们提供支持;依恋模式为“不安全矛盾型”的孩子们是被困在港湾里的,不能对环境进行探索,因为他们的父母在过度保护和拒绝之间摇摆不定。还有一种依恋模式是“无组织型”,这一类孩子们的特点是,既没有基地可以从那里出发去探索,也没有可以返回的避风港。这些童年经历在所谓的行为模式中留下影响,这些模式会影响人们的一生。它们影响我们对情感的把握与对情感沟通的调节,并在有意无意之中影响我们的行为。安全的早期情感依恋也许并不总是持久的,但这对我们的一生都有益处。儿童在早期生活中越感到安全和受到照顾,他们的心理和身体发展就越趋向积极。有证据表明,受到关注和关爱的儿童日后更少生病。

实际观察表明,儿童尤其明显地展现出他们与宠物之间的依恋行为,动物可以成为儿童的安全基地和避风港。 在应对压力时,儿童会寻求与动物的亲近,与它们保持眼神接触,通过拥抱寻求身体接触,就像他们在母亲那里一样,因此也有许多儿童会和他们的狗或猫一起睡觉。

这清楚地表明,至少在某些方面,宠物可以满足我们的情感依恋需求,就像人类一样。这一点在女孩和马之间较为典型的关系中表现得特别明显,这种关系具有强烈的情感依恋特征。 女孩把这种关系看作独特的、独一无二的,具有生存重要性,它给予她安全感和温馨感。

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还有两个方面很重要。首先,我们与他人之间形成的负面联结体验不会转移到动物身上。其次,通过动物体验到的积极的联结,在理想情况下可以被转移到人类身上,以下这个来自我们督导工作中的故事就表明了这一点。

伊莱恩的依恋模式是明显的不安全回避型,所以她不让她的照顾者凯伦靠近。当凯伦想知道她的感受如何时,她只是简单地回答“好”或“不好”。凯伦永远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她还拒绝身体的接触,甚至不愿意拥抱。但是,她与凯伦的拉布拉多犬“史努比”有着完全不同的关系。她喜欢在凯伦办公室的红色沙发上与它拥抱。如果凯伦有几分钟不在,伊莱恩就会告诉史努比今天她的同学对她做了什么。因为和她的四足朋友一起躺在沙发上感觉很好,所以她不断地到史努比那里寻找安全感和亲密感。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她和她的倾听者史努比聊天时允许凯伦留在旁边。有时凯伦也可以和她坐在沙发上谈她的成绩了。

肯特州立大学的一项研究也证实了我们的观点。该校的研究人员发现,与狗一起成长的孩子通常与父母和兄弟姐妹有更亲近的关系。

与动物的联结可以建立最基本的信任和获得内在的安全感,调节情绪行为,激活生长激素,促进神经网络形成,并为日后的情绪稳定和建立抗压的人格奠定基础。因为情感联结是我们生活所需的黏合剂,孩子与宠物之间建立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关系,一种非常基本的关系,一种密切的情感依恋。在理想的情况下,这种联结可以极大地增强孩子的力量,以便他们有一天可以充满信心地、安全地走进这个世界。

然而,对于孩子的成长来说,不仅安全的依恋关系至关重要,多元化的友谊也至关重要。如今,孩子们很难建立友谊,超过1/3的孩子只有几个朋友或对他们的友谊不满意,大约1/10的孩子甚至没有充分地融入社会。

在我们看来,其中存在很多爆炸性的社会隐患,因为每个人都与生俱来地有着与周围环境交流的需要——没有关系,人们就什么都不是。相反,我们依靠与他人建立和维持关系来成为社区的一部分,在我们的童年尤其如此。

动物可以满足孩子的归属感,因为它们关注和尊重孩子,这会使孩子获得作为群体一员以及有家庭可归属的感觉。当如下三种需求被满足时尤其如此:对自己的表达有所反馈的需要,理想化他人以感受到安全感和力量的需要,以及关于平等和归属一个群体的需要。

美国心理学家伊丽莎白·安德森(Elizabeth Anderson)总结道:“如果我们的反馈需要得到满足,我们注意到对方已经认出了我们,那么我们就会感到被理解和接受。当理想化的需要得到满足时,我们会感到情绪稳定并存在安全的联结。当平等和归属感的需要得到满足时,我们就会建立与他人的深刻联结并获得归属感。”

宠物是满足人类这些深层次需求的理想选择。想象一下,12岁的卡特琳和她的可卡犬拉里躺在她舒适的双层床下层的一个角落里,一把吉他靠在墙边。卡特琳秘密地写故事和诗歌,但只为拉里写。现在是她大声朗读的时间,拉里静静地躺在她旁边听。当她问拉里是否喜欢这个故事时,拉里高兴地摇着尾巴,舔着少女的脸。“拉里认为我的故事很棒”,卡特琳想。她认为毛茸茸的朋友的反应是对她创造力的认可。狗向她反馈了她对自己的看法:“我是一个可爱、有趣、富有表现力的女孩。”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狗狗真正的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卡特琳如何解释狗狗的行为。主观的、内在的现实比外在的现实更为重要。因此,当我们的孩子在学校度过漫长的一天后回到家,狗狗出来迎接时,他们会感到高兴和满足,即便狗狗跳跃的含义与纯粹的快乐可能有所不同。

任何与宠物一起长大并喜爱它们的人都知道动物陪伴的价值,因为人类和动物之间的关系时刻都在刺激着人类自身的发展,动物会激发人们的欢笑、运动和亲密感。与动物在一起,通常会给孩子营造一个可以感受到熟悉和安全的体验空间:这只动物是关心我并且值得我信赖的;和我的这只动物在一起,我不会有麻烦。动物还提供了第二种作用:和它们一起,孩子们可以面对挑战,并学到如何跨越挑战,以及如何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

我们在工作中反复注意到的另一个方面对儿童尤为重要:动物超越了社会规范和价值观,它们的感情传达了一种无条件接纳的感觉,而这种接纳是健康情感发展的基础。通过对动物无条件的关注,孩子们感受到有一个生物对自己很好,就会接受自己原本的样子。这与评判、批评和想要改变他们的父母、老师和朋友们完全不同。

确实,动物对人类行为的反应没有偏见和判断,因为它们无法按照人类的范畴进行思考。它们不在乎孩子是否穿着破裤子、头发是否没洗、数学成绩是否不及格。因此,孩子不用害怕不被动物认可或因为外表受到动物的批评。动物不会根据通常的社会因素来评判孩子;相反,动物会感知孩子的“本质”,即孩子的真实本性,而不是外表。通过这种方式,动物给孩子们一种被接纳的感觉。

因为动物的行为独立于社会和文化范畴,所以它们的行为是真实的,孩子们可以体验到关心、理解、感情和安全感。体验被需要、被喜欢和被接纳会对人们的自我价值感产生持久的影响。通过这种方式,孩子们会感到自己被赋予了力量,并对自己的能力和才能产生了信心。从科学角度来说,孩子会变得有韧性。我们的狗廷巴很喜欢孩子,当它和孩子们玩耍时,孩子们的面部表情发生的变化,总是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孩子的眼睛会突然闪闪发亮,或者脸上掠过一丝自豪。这让我们了解到动物是如何有效地提升儿童的幸福感、促进他们诚实做事、增强他们的情感体验以及提高他们的自我认知。

动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孩子来自成人世界的压力,因为孩子们可以自由地向动物表达他们的悲伤和喜悦。这在青春期尤其重要,青少年有时感觉自己像孩子,有时感觉自己像大人。在这个时期,青少年开始怀疑自己,感到被人误解,不被任何人爱。在这段时间,动物可以成为他们的避难所和慰藉者。这特别明显地体现在那些这个生命阶段在马厩中度过越来越多时间的女孩们身上,她们把时间花在那里不是为了骑马,而是通过与马亲近以获得被庇护感和安全感。心理学家认为,对于这些女孩来说,马是父母与初恋之间的一种“过渡对象”。实际研究表明,对于女孩来说,骑马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有力量、温暖、耐心、可靠、无条件倾听以及身体的吸引力。在这个阶段,马通常是唯一真正的伴侣,有助于女孩们逐渐地真正从父母身边独立。

在危机中,动物也可以成为慰藉者。科隆大学教授赖因霍尔德·伯格勒(Reinhold Bergler)和他的团队证明,如果离异家庭的孩子养了一只狗,那么他们因失去的恐惧而遭受的痛苦就会减轻。 然而,对于没有狗的儿童来说,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他们经常会经历破坏性的愤怒或极度烦躁,并伴有严重的心身不适和噩梦。 因此,动物可以减轻情感上的痛苦,提供安全感并缓解悲伤——它们是孩子可以倾诉烦恼的知己。

在与动物打交道时,孩子们从一开始就学会了仔细观察、准确感知、接受动物的需求并小心地对待它们。如果一只猫在被抚摸时伸出爪子或干脆走开,即使孩子非常想抱这只猫,也得尊重这只猫的需要。

动物不遵守社会习俗;相反,它们公开地表现出自己的敏感,自发地、直接地、不加反思地做出反应。它们发送真实的、非语言的信息。这是一件好事,因为,通过动物对孩子的行为直接做出的反应,孩子自然地得到了确认或纠正,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愿望、需求和偏好与动物的情绪、愿望、需求和偏好进行比较,并相应地调整自己的行为。动物不会记仇——它们与我们人类不同。

动物通过这种方式支持孩子们的“内在发展”。其中最主要的是对自己感受的感知和表达,认识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是可理解和可预测的,培养对自己的资源的信任,并坚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值得努力的。

与动物互动可以让孩子们更多地了解自己,因为他们可以积极参与、模拟并塑造这些关系。此外,动物通常会适应孩子们的个人世界和个体能力,因此,孩子们可以通过与动物的互动来处理令他们困扰的问题。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不是跟随互联网上的活跃者,而是与动物伙伴一起,探索事情的光亮面和阴暗面。通过动物对孩子的行为不断做出的反应,孩子大脑中必要的神经回路得以建立,思维和情感世界得到发展,并学会尊重其他生物的思维和情感世界。

在社会活动方面,共情是我们在现代社会中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它是一种社会智能。

共情只有在与他人一起体验和分享感受时才能发生。与动物一起生活时我们的感受会经常被触发,因此,共情会自然而然地得到锻炼,情感也会进一步发展。

所以,当我们的教子塔米奥与狗、猫或马相处时,他能了解它们的感受,理解它们的需求,这使双方都感到更加舒适,并建立起更多信任。因此,塔米奥很快就懂得了在社交情境中倾听他人的重要性。当家猫霍尼因为塔米奥在与它的游戏中太过粗暴或过于有攻击性而退缩时,塔米奥学会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冷静和温和,这样,霍尼就愿意重新和他一起玩耍了。塔米奥通过调整自己的行为,重新使霍尼和他玩耍,这让他对自己的新行为更加自信。通过这些经验,孩子们会更加关注其他生物的需求,变得更加敏锐,通常也能够在社交情境中与他们的人类同伴更好地合作、更好地共情。这解释了为什么与动物一起长大的孩子们表现出更高的合作意愿,并且更容易融入社区。 这也诠释了奥地利科研人员的研究成果:与宠物一起长大的孩子更善于识别非言语交流中的许多细微差别,通常能够在日常生活中将所学的这些技能运用于人际关系中。

在这项研究中,犬类专家通过有趣的练习教导孩子们密切关注自己的肢体语言。经过几次课程后,孩子们不仅能够更好地读懂狗的意思,而且还能更好地解读人类的情感表达。

因此,与动物互动可以让孩子学会一种情感语言。与宠物一起长大的孩子更擅长沟通,因为他们可以更准确、更敏锐地解读人类面部表情。 在我们看来,动物其实是同理心学习的理想伙伴和协同教育者。这与动物的种类无关,无论是狗、猫、马、啮齿动物、鸟类还是鱼类,都可以。

与动物互动使孩子们感到更加愉快,他们也更愿意承担责任,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必须这样做,而是出于一种直觉。因此,动物为同理心的建立提供了另一个重要前提:责任感。通过逐步引导他们根据年龄和发展阶段照顾动物,孩子们懂得了只有人类友善地对待动物,动物才能过上美好的生活。因此,孩子们自然而然地培养出对动物的关怀和责任感,这极有可能随后转化为对人的关怀和责任感。

我们在塔米奥身上看到了这一点,他对“自己的”动物充满关心和兴趣,我们也看到他的动物对他的关心和兴趣。这使塔米奥相信自己是有能力的,能够对周围的事物产生影响。他的自信心得到增强,这对于成功应对生活中的挫折非常重要,就像瓦妮莎和雷蒙娜的故事一样。

瓦妮莎和雷蒙娜的生活起步艰难。生母吸毒,生父酗酒。她们生命的最初几个月是在福利院度过的。后来,在1岁生日时,她们被玛格丽特和拉尔夫收养。如今,这对双胞胎已经14岁了,是两个活泼的女孩。但在此之前,她们走过了一段艰辛曲折的道路。在最初的几年里,女孩们非常内向、封闭,紧密地依偎在一起,没有人能真正地接近她们。一次偶然的机会,家里养了两只兔子,女孩们开始全心全意地照顾兔子。她们读了有关饲养兔子的书籍,很快成了饲养兔子的真正专家,对饲养、饮食和品种了解得非常透彻。随着兔子的到来,情况发生了变化:这对双胞胎开始变得开放起来,能够寻求帮助了,与养父母一起不断地为兔子的栖息地建造新的设施,兔子成了她们的头号话题。她们的养父母也感到自己更有力量了,很快又迎来了另一只四足的家庭成员——丹娜,这是一只小喜乐蒂牧羊犬。很明显,女儿们必须抚养照顾这只小狗,因为狗与兔子不同,需要出去散步,于是女孩们通过狗被带进了现实生活。她们从封闭内向的女孩变成了健谈的少女,常常向路人和同学们仔细地介绍她们毛茸茸宠物的喜恶。

科学研究还表明,拥有宠物的孩子具有更高的共情能力,更愿意在发生争吵时和解,同时表现出更强的责任心和更稳定的情感状态。这些孩子经常被选择为受信任的伙伴或游伴。有宠家庭的孩子会更经常邀请同学和朋友来家里作客。 总的来说,动物使孩子更容易与他人交朋友。 这对于不愿与人接触的孩子特别有帮助,对他们来说,动物可以成为他们宝贵的支持者。

如果您现在正在考虑养宠物,那么您应该了解,狗和猫并不是万能的,它们对成长、内在发展和外在发展的影响也是截然不同的。与狗一起长大的人以后的社交能力更强,而养猫的人们则能够争取更多的自主权。不过,这两者都既能增强孩子的责任感,又能增强孩子与自己和他人相处的能力。

雅各布经常数小时地坐在书桌前,凝视着他的笔记本和书。高中毕业考试即将到来,但学习材料似乎无法真正地在他脑海中停留。他的父母认为他需要完全的宁静,才能更好地集中注意力,因此他不应该被任何事情干扰。因此,家里的狗也被锁在雅各布的房间之外。然而,金毛犬却知道得更多。有一天,金毛犬悄悄溜进雅各布的房间。在受到长久的抚摸后,它躺在书桌下轻轻地打起了呼噜。书桌下平稳呼吸的狗让雅各布感到心灵宁静,稳定了他的心跳、血压、压力、激素和思维,使他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更好地备考。四足伙伴的到来扫清了他头脑中的障碍,尽管他不时会因为书桌下轻轻的呼噜声和爪子的抽动而现出微笑,但现在,他可以专注在学习材料上了。

科学上对此是怎么解释的呢?心理学家赖因霍尔德·伯格勒和坦亚·霍夫(Tanja Hoff)进行了一项研究,研究的核心是家庭中有一只狗是否可以提高学习能力。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研究人员对200位养狗和没有养狗的母亲进行了调查。 在这项研究中,被称为“狗少年”的学生表现得比没有狗的同学要好得多。这项研究涉及他们的平均成绩和对待不喜欢的家庭作业的态度。与他们的狗有密切关系的青少年能更有效地完成家庭作业,更加专注、有动力,更有耐心。他们在学校表现出较少的攻击行为,更愿意与同学和老师合作。因此,他们获得了更好的成绩,在学校中压力较小。狗似乎是培养重要学习能力的催化剂。

有些人认为,动物可以成为儿童的榜样,甚至有时比父母或老师更能成为榜样。但是,我们不这样认为。对于儿童来说,动物更像是模型,一种年龄相仿的自我或一个自身的缩影。在所有的时代和文化中,所有的儿童都与动物一起玩耍。通过与动物的互动,儿童可以模拟过程和角色,体验各种情感。他们拥抱动物,表扬它们,甚至有时责备它们。与动物互动让儿童反思自己的关系经验,他们在动物身上找到内在和外在的投射。

儿童心理治疗师鲍里斯·莱文森(Boris Levinson)坚信,动物可以帮助儿童平复情绪,因为儿童通常会将动物朋友视为理想化的自我,能够完全满足成年人世界的所有要求——就像电视上的灵犬莱西一样。但灵犬莱西之所以是完美的伙伴,是因为它有时不听话,被父母责骂。通过对这种矛盾的体验,孩子们会学会更加现实地评估自己。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有时,动物会毫不掩饰地表达它们的需求,这可以帮助儿童控制自己的内疚感,或者干脆隐藏这种感受。

然而,儿童只有在建立了正面关系并确保动物也真正享受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时,才会接受动物作为榜样。

当我们谈到榜样时,主要是指父母与动物的相处方式。这对于孩子们来说会是榜样。贝蒂娜在年轻的时候就深刻地体验到了这一点中消极的方面。

那时的贝蒂娜全身心地关爱着一只名叫盖伊·施拉维格纳的棕色孤儿羔羊,直到有一天它突然“消失”了。在她的追问下,农场的农夫说“好像是要被宰杀了吧”。于是,贝蒂娜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村里的屠夫那里去营救施拉维格纳。屠夫慷慨地答应不杀这只小羊,并在放学后将其还给她,但代价是一瓶啤酒。她弄到了那瓶啤酒。但当她下午走到肉店时,看到那里挂着一张棕色的毛皮,屠夫则不见了踪影。贝蒂娜泪流满面,对成年人的信任产生了严重的动摇,但她对动物的信任并没有受到影响。

我们经常注意到,孩子们密切地关注着成年人,尤其是他们的父母如何对待他们的宠物。如果家里的动物只被大人视为一种新的教育工具,是为了让孩子们学会负责任和照顾别人,大人自己实际上并不投入精力,甚至皱起眉头忽略这个新家庭成员,那么孩子们也会很快失去对宠物的兴趣。但如果父母热衷于照顾动物,认识到它的个体需求并给予它照顾,那么孩子们也会这样做。只有这样,大人才能成为孩子的榜样。儿科医生赫伯特·伦兹-波尔斯特(Herbert Renz-Polster)说,孩子们不会盲目追随父母的脚步,他们会观察并做出自己的决定。然后,他们将与动物建立自己的关系——虽然这种关系是个体化的,但对于他们的成长来说绝对是有益的。

利物浦大学的丽贝卡·普雷沃尔(Rebecca Purewal)与来自英国和美国的其他科学家一起分析了自1960年以来以英文发表的所有关于宠物对儿童发育的影响问题的研究。研究人员的结论很明确:宠物对儿童的健康成长至关重要。它们可以帮助儿童增强自信心,提高社交技能,提供社会支持并减少孤独感。但更重要的是,它们还可以帮助儿童提高认知技能和智力成熟度。在此项研究中,动物对焦虑和抑郁的影响无法得到明确证明。

此外,家里养狗的孩子更有可能达到建议的每周身体活动量。宠物还可以帮助孩子更好地应对压力情况。如果孩子们的宠物在场,在测试环境中他们会感觉更舒服。在测试前与狗相处时间越长的孩子效果越好。 正如我们所描述的,养狗的青少年在学校表现更好,成绩更佳,并且能更有效地完成不喜欢的家庭作业。

我们人类仍然有着在大自然中与动物一起生活的能力。人类的这种“遗产”有一个名字:亲生物性。这个术语可以追溯到20世纪最著名的生物学家之一爱德华·奥斯本·威尔逊(Edward Osborne Wilson)。 威尔逊想用“亲生物性”这个词来表达在进化过程中形成的一种将我们人类与自然,特别是与动物联系起来的情感纽带。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尤其是儿童,至今仍然被自然和动物神奇地吸引着。

我们的大脑以及我们的感知、注意力、思维、记忆和行动力仍然主要是为自然和与生物共同生存而设计的。我们需要与大自然接触,尤其是与动物接触,才能成长为一个乐于接受新体验,并相信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塑造自己生活的人。动物帮助我们变得更有适应能力,我们的适应能力越强,身体就越能抵御干扰,我们就越健康。

在今天,我们的孩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的成长往往就像一次危险的心灵之旅。为了比较健康地完成这次心灵之旅,我们需要足够的个人和社会资源。精神疾病的增加表明,许多儿童没有足够的资源来进行这次心灵之旅。 如今,大约1/5的青少年患有精神疾病或存在心理问题。

人类作为狩猎者、采集者、农民和牲畜饲养者的时代在我们的进化生物学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这种被遗忘的自然遗产对于儿童的发展尤为重要。孩子们需要自然和动物来促进运动、认知和情感的发展,因为这些为他们提供了自由空间,他们可以自己去发现和征服。

如果我们周围只有混凝土和钢铁,如果我们只关注智能手机和电脑,只在虚拟中体验自然和动物,那么孩子们就会失去这些自由空间以及基本的家园感,就会患上“自然缺失症”(自然缺失障碍)。尽管这尚未成为一种公认的疾病,但该术语仍然强调了自然对于孩子的福祉与健康的重要性。

多项研究证明,全球越来越多的儿童存在肥胖、抑郁和近视等健康问题,这些健康问题也与人们在“室内”度过过多时间有关。这就是为什么今天的研究人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努力地研究自然如何影响我们的大脑和身体。他们的结果很明确,当孩子们在花园里度过时光时,会发生一些根本性的事情:他们的大脑会平静下来,压力消失,同理心、想象力、创造力和生活乐趣得到加强。

童年时期被草地、森林和花园包围以及接触过动物的人患精神疾病的风险明显较低。令人惊叹的是,我们忽略了多少大自然的宝藏呀!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个症状,我们如此关注现代技术,以至于我们很少关注周围的自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关注我们的智能手机。讽刺的是,我们更加可能去从互联网上了解动物,而不是到森林里去散步。这样,我们就剥夺了孩子们天生的发现乐趣,剥夺了他们童年最重要的经历之一。

“自然缺失障碍”一词最早出现在理查德·卢夫(Richard Louv)于2005年出版的《树林里最后的孩子》一书中。 他认为,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儿童,在室内度过的时间越来越多。卢夫说,即使是鸡和囚犯,在户外度过的时间也比美国普通儿童要多。所以,我们的孩子感到与大自然疏远,不太能够培养出家园感,也就更容易受到负面情绪、不舒服和身体疾病的影响。

这其实非常简单,每年五月,您都可以和您的孩子一起体验到这种家园感:闻森林中的云杉树香,感受雨声,欣赏日落,观赏动物或抚摸宠物。

孩子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发现乐趣,他们可以在大自然中与宠物一起享受这种快乐。然而,如果我们的孩子边用手机边遛狗或边自拍边探索大自然,就行不通了。相反,重要的是与自然和动物接触,并用我们所有的感官来体验它们。这是我们的孩子发展健康人格的唯一途径。儿童的发展基于四大支柱:创造力、想象力、知识和行动能力。当与动物接触时,四大支柱都会受到特别刺激。与动物在一起,孩子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并了解其他的思维方式和行动策略。孩子们不会从动物那里得到现成的答案,相反他们必须与动物进行对话。通过这种方式,他们不仅可以了解很多关于动物的知识,还可以了解他们自己以及我们人类。与此同时,与动物在一起时,他们还可以学会如何应对挫折或如何独立解决冲突。

诚然,未来是未知的,但许多家长相信,如果孩子从小就积累丰富的知识,未来就会变得更加可预测。当然,孩子们需要为他们即将进入的新领域做好准备。我们从自己的经验中知道,仅仅教授孩子们狭隘的技能或知识是不够的,只有为孩子们创造能够独立发展的自由空间,才能做好这种准备。

孩子们首先需要自信、勇气、好奇心、警觉的眼睛和热情的能力去面对他们新的未来和新的领域。这些可以使孩子们应对一切。为此,孩子们需要可以放风筝的田野、挖泥的沟渠、钓鱼的湖泊、攀爬的树木和陪他们奔跑玩耍的动物——简而言之,他们需要一个《汤姆·索亚历险记》中的世界。因为大自然和与动物的接触为他们提供的是一个经历了数千年尝试和考验的发展空间。

我们在儿童时期能够获得许多关于动物的美妙体验,这其实已经为未来的生活提供了宝贵的经验。这些宝贵的经验是我们在面对危机时可以倚靠的。今天,与动物接触会使我们的身体记住这些早期的愉快感受,这创造了一个可以使动物的疗愈力量在其中更快、更有效传播的共鸣空间。

当我们为父母们在买狗方面提供建议时,我们常常惊讶地发现,父母们往往只从风险的角度来考虑与动物的接触。根据儿科医生赫伯特·伦兹-波尔斯特的观点,这背后的原因是,父母们往往不询问他们的孩子被如何激发、变强或鼓励,而总是问什么可能会阻碍、削弱或伤害他们。

因此,我们常常首先被问及,孩子们与狗一起玩是否危险,以及他们可能会被蜱虫叮咬的风险有多大。更甚者,人们会思考如何确保狗不会咬伤或抓伤孩子,或者在大动作的游戏中孩子是否会摔倒在动物身上。人们还会思考狗可能传播哪些疾病,或者它们是否可能引发过敏。只有在这些问题被解决之后,父母们才会询问养狗会为孩子的发展带来怎样的机会。

当然,宠物可以传播各种疾病病原体。不幸的是,目前很难获得可靠的数据,以确定此类感染实际的发生率。这是因为,一旦患上疾病,通常是很难确定传播的确切方式的。无论如何,我们可以确定的是,5岁以下的儿童、免疫系统受损的患者和孕妇是最容易感染动物源性疾病(即通过动物传播病原体给人类)的人群。此外,这些人患上疾病时可能更严重,症状持续时间更长,或更容易出现并发症。

几乎所有的宠物都可能传播疾病:狗、猫、鸟类、啮齿类动物如老鼠或仓鼠、爬行动物和两栖动物。病原体既可以通过咬伤和抓伤传播,也可以在接触宠物粪便、清洁笼子和饲养箱时,或者当饲主允许宠物舔他们的脸部时传播。

如果您现在非常担忧,那么您就错了。事实上,与父母的虐待行为相比,动物源性传染病或狗咬伤带来的伤害要轻得多,严重的疾病通常是孩子从学校和幼儿园带回家的。此外,遵守一些简单的规则,如定期带宠物去兽医那里,以及在与宠物亲密接触后洗手,可以将风险降低至几乎为零。我们总是告诉父母们:权衡一下,冒一个小小的风险,就可能获得一个机会,让您的孩子交到人生中的一个朋友。

童年时,我们几乎总是弄得脏兮兮的,不得不在家门口脱掉外套、毛衣和裤子。因此,根据经验,我们认为玩泥巴有益健康。雷纳的祖母也早就知道:“挖脏土,壮一年。”(德国谚语)她说得并不全错。因为科学已经证明,与宠物一起长大的儿童比那些没有宠物的同龄人拥有更强大的免疫系统。为什么会这样呢?通常在土壤中发现的细菌在养狗和养猫的家庭中更常见,而在没有宠物的家庭中较少。宠物的存在还会影响细菌的多样性和种类,甚至连电视屏幕上也会有更多的细菌。因此,动物是细菌的传播媒介,但这其实是有益的,因为它们可以激活我们的免疫系统。当我们接触这些细菌的代谢产物时,我们的免疫系统会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这正是使免疫系统变得更强大的方式。因此,早年与动物有接触的儿童可能较少患过敏症或哮喘。 与宠物密切接触时,我们血液中的免疫细胞数量也较少偏离理想值。

在一项涉及大约1000名儿童的研究中,苏黎世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那些还没出生时他们的母亲有在农场居住或工作经历的儿童,更不容易患上神经性皮炎(Neurodermitis)。在他们出生后的前几年,他们罹患这种疾病的概率只有没有接触农场动物或猫的儿童的一半。随后,德国的研究人员对农场内家居灰尘中的微生物进行了调查,发现儿童房间和床垫中有特别多种类的细菌和真菌。研究人员发现,微生物种类越丰富,年轻居民罹患哮喘的概率就越低。因此,这一研究推翻了以往的看法,即接触动物尤其是家养动物会引发过敏症,尤其是哮喘。

动物对儿童成长的重要性不容忽视,很多孩子希望像长袜子皮皮(Pippi Langstrumpf)一样在阳台上养一匹马,或者非常希望拥有一只狗。

然而,在决定家庭适合养哪种宠物时,更重要的不是孩子的愿望,而是确保宠物的习性和需求与家庭的日常生活相匹配。养宠物需要每天喂养和照顾,每个家庭都必须考虑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满足这些需求。有一些因素是需要考虑的:养狗会弄脏家里,会有气味,不论天气如何都需要出去散步;养猫会脱毛,但猫性格独立,实际上只需要人类为它打开罐头食品;养马需要巨额的维护费用,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马厩里,马还会产生很多粪便。养宠物总是需要花费金钱和时间的,它们需要被照料,甚至在度假时也一样,这也就意味着承担大量的责任,而且要持续多年。

需要决定是否为养宠物承担责任的不是孩子,而是父母,尤其当孩子还很小的时候。正如我们的培训参与者艾米丽告诉我们的,她10岁的女儿米娅为了养宠物承诺了一切:“我会带它去见我的朋友,我愿意放弃零花钱,以确保它有足够的食物。”当然,她没有完全履行自己在兴奋中所承诺的一切。当在互联网上看到一个养宠物的承诺时,父母需要考虑到这一点:孩子们会承诺,爸爸妈妈几乎不用管狗,不用给狗洗澡,当然更不用清理狗屎。但这些承诺在米娅身上都没有兑现,因为孩子就是孩子。

那么父母可以做什么呢?难道就不养宠物吗?不,答案是宠物也是父母的宠物,养宠物同样是父母的工作。

米娅会和她的猫波利玩耍,亲昵互动,还与它分享秘密。米娅的父母艾米丽和托比亚斯得确保波利能够享受户外时光,得到足够的食物,猫砂盆一直保持清洁,而且确保所有必要的疫苗和医疗检查都按时完成。他们很高兴米娅偶尔会兑现她的承诺,给波利喂食或帮忙清理。

父母不应对他们的孩子期望太高。在我们的咨询中,有时我们会发现父母对未来的宠物期望过高。有时候这甚至过分,尤其在养狗方面,我们感觉有些父母认为狗应该是最好的榜样、杰出的教育者、最好的游伴、最忠实的朋友、最坚定的倾听者。动物在许多方面表现得很好,但它们仍然只是动物。它们以自己的方式成为朋友、伙伴、玩伴、协同教育者、倾听者和榜样,偶尔会发出提醒和警示,时而多些,时而少些。但它们肯定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活玩具,而是需要人们负责照顾多年的有感情的生物。

无论如何,艾米丽和托比亚斯在家里迎来猫咪之后,除了意识到养宠物确实需要付出不少努力以外,还注意到米娅发生了一些小的变化。他们发现米娅早上会早点起床,专门和猫咪亲昵互动,晚上最后一句晚安问候通常是给家里那个毛茸茸的伙伴的。儿童房间里会不时传来笑声,那是米娅在试图阻止猫咪破坏她的作业本子。

医生和精神分析师亚历山大·米彻利克(Alexander Mitscherlich)精辟地总结了动物对儿童健康发展的重要性:“年轻的人类还相对缺乏高级思维能力,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冲动驱使的游戏者。因此,他们需要同类,也就是动物和其他基本元素:水、泥土、灌木丛、活动空间。你也可以让他们在没有这一切的情况下成长,只有地毯、布娃娃或铺着柏油路的街道和庭院。他们可以幸存下来,但如果他们以后不能学会某些社会基本技能,请不要感到惊讶。”

儿童与动物?这是我们可以想象到的最美好的联系。这极大地促进了儿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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