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烹饪课教师,并著有烹饪书籍,但我有一个疑问始终不解,为什么一些食谱要求将肉腌渍一至两个小时?我现在就有泡在橙汁里的猪肉、泡在朗姆酒酱里的鸡肉和泡在啤酒里的羔羊肉,要是泡一夜或一整天,那就更简单了(就能抽开身做别的了)。
英文中marinating源自拉丁语意指海洋的mare一词,指加味腌渍,即在烹饪前,先以液体调配品浸透红肉、禽肉或鱼肉,以此加味或使肉质更鲜嫩。由于食物受诸多因素影响,并没有一套固定的腌渍规则。腌渍时间取决于腌料的类型和酸度,以及腌渍对象的大小、形状和质地等。
海洋女神忒提丝为了让儿子阿喀琉斯刀枪不入,在斯提克斯河里将其泡了一泡,这一典故促就了疗养浴或康复浴的概念,迎合了人类对快速简单疗愈之法的渴求。全世界的水疗中心和矿泉疗养池多到数不清,这些场所迎合了人类的渴求,真正地“泡一泡客户”,并从中谋取利润。“疗浴”可能会用上泥浆、黄瓜泥或岩盘。事实上,无论水里加了什么成分(在合理范围内),只要是热水泡澡,都能让客户舒心解乏,满意而归。
可惜病根往往深植于体内,人体皮肤也不会像吸墨纸吸入墨汁一样(想到了吸墨纸吗?),吸收这些“疗愈性”灵丹妙药。但这并不会阻碍无数款油膏、香脂和药膏生产商宣称自己的产品能够“深入穿透以缓解疼痛”或有类似的功效。大多数产品只是刺激皮肤,让局部血液在尝试缓解刺激时加速循环,从而使皮肤组织感到温暖。
这些疗愈方法实在令人生疑,况且即便磁场确实能够穿透人体,那又能怎样呢?各种缝入了磁铁的护膝和垫子,其天花乱坠的健康声明,简直好比塞入了各种肉的博洛尼亚大红肠。
对那些江湖骗术的一番抱怨是为了说明“泡肉”(希望读者不会见怪这样的上下文衔接)并不会让液体透过皮肤进入更深的一层。牛肉、猪肉、鸡肉和鱼肉也同样如此。当然,烹饪时我们不会按照浸泡自己的方法来浸泡整猪(包括皮肤和指甲等)。
即使是不带皮的肉,腌料也无法渗入整块肉并留下香味。因此,腌渍只是一种表面功夫,腌料成分穿透深度不过几毫米(少于6毫米,具体取决于肉的密度和结构、切块部位、新鲜程度、厚度和温度)。不过纤维状或多筋的肉块,例如牛后腹,其纤维之间的毛细血管可能会方便腌料进入内部,尤其是那些从锐角逆纹切成小块的肉。把握好切肉角度,能最大化暴露毛细血管的开孔,就像斜着切开了吸管一样,圆孔会变成截面更大的椭圆形。
为了检验以上内容,我选择将生的牛后腹肉排逆纹切成1.3厘米×1.3厘米×5厘米大小的长肉条。我选用了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具,逆纹切开肉条的两端,以便在不压塌开孔的情况下尽量让上述通道大面积暴露在外。然后我用水、醋和绿色食品着色剂制成的腌料在室温条件下按不同时间(最多不超过1小时)浸泡肉条。
在腌渍结束时,我取出肉条,并顺着肉条的两端切成极小的片状,以便确定腌料的渗入程度。最后的结论是,腌料也只是渗透了几毫米而已。
一目了然,腌料就像人类的“疗浴”水,只能触及皮肤层,泡得再久也不会带来实质性的深入效果。我进行的试验并非纸上谈兵,正如我不止一次在发表的研究论文结尾写道“有待进一步研究来确定研究结果是否通用于其他体系”(话外音:我需要更多的研究资金)。
话虽如此,但腌渍肉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只要人们认同这一做法,无疑还会继续流传下去。无可厚非,腌料确实给肉的表面增添了味道,并丰富了烹饪风味,但提到这种做法时,我仍然会报以“不要对腌渍有太高期望”的态度。
调味腌料有别于嫩肉腌料,其中可能含有多种调味料,并加入了一种液体或混合液体。以红酒作为基底的腌料很常见,这种腌料通常会搭配香草、香料等调料,厨师想让这些调料渗入内里留香,并丰富烹饪风味。肉表面越大,腌料就越容易发挥,因此切片肉或肉串等小块肉较之厚牛排更易入味。长时间(超出最优时间)腌渍不会让腌料更深入地渗透,只能强化肉外部的味道。
用叉子在肉上扎几个小孔以便让腌料渗入,这种做法也是徒劳之功,而且只会适得其反。肉带有的弹性会让这些小孔迅速闭合,而随后烹饪加热时,潜在的伤迹又会张开,让肉皱缩,从而为肉里的汁液开辟出一条逃逸路径。不过在腌渍前,在厚肉块上斩开或割开几道口子,能在腌料中暴露更多表面,有利于入味。
嫩肉腌料几乎都含有一种酸性物质,因为酸能解构肌肉组织中的蛋白质(蛋白质变性),不过嫩肉腌料功效发挥缓慢。尽管小切块和纤维状小肉块所需的浸泡时间较短,但通常酸性腌料较调味腌料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起到“嫩”的作用。
腌料越酸,最优嫩化时间就越短。为了强化酸度,腌料可能会添加酸奶、脱脂乳、啤酒、番茄汁、红酒、橙汁、醋、柠檬汁或酸橙汁等。嫩肉腌料通常还含有一种油脂,因为硬质肉往往是干柴的瘦肉(对于多汁的肉而言,脂肪和水同等重要)。用精制的油醋沙拉酱作为嫩肉腌料可谓事半功倍,其中醋汁能够嫩肉,而油脂和调味料能丰富汁液和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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