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帝时代掌握权势的是傅氏和丁氏,然而,这只是昙花一现,仅仅六年就告没落。
太皇太后于是登场。年过七十的她,再度任命侄儿王莽为大司马。不过,此时的王莽已有超越王氏所给予职位的企图。
——他意图篡夺汉之天下!
由于平帝即位时年仅九岁,因此,王莽除了大司马一职外,更被任命为“太傅”。天子年幼,当然需要监护人。毋庸赘言,太傅的地位在三公之上。
原本为新都侯的他,亦于此时升格为安汉公。
这是为了期望“汉能得到安宁”而定的爵号,王莽却没有意思要做自己称号分内之事。
皇帝更为他加封二万八千户。
对于这一点,王莽则以坚辞表态。
“等老百姓都富裕后,臣再接受此一加封。”
全国老百姓莫不为此大大称赞他。实际上,这是他的老套——以虚怀若谷为手段,把自己的名号打响。
——王莽是个圣人。
他企图的是老百姓如此赞赏他,好让他达成篡夺汉之天下的野心。
掌握实权的王莽最警惕的是,权力会被年幼的平帝之母亲卫氏族人所夺。为此,他处心积虑把卫氏一族从宫廷内扫出。
要做到这一点,有一个很好的借口:
“众所周知,先帝在位时,天子母亲丁氏以及祖母娘家傅氏一族曾经极尽专横之能事。为免重蹈覆辙,这一点非特别留意不可。”
在王莽的进言之下,太皇太后遂发布幼帝之母卫氏及其弟卫宝、卫玄等卫氏一族必须居留于故乡中山,不得上京之规定。
有人对此表示抗议。
一名叫申屠刚的大臣毅然直言:
“硬生生把年幼的圣上和骨肉、外戚分开,这是不合人情的。汉王室向来习惯尽量起用外戚,以沟通君臣之间的关系。尚请派遣使者至中山,奉请天子母亲至国都,以便随时召见。至于外戚人士,可令他们执戈宿卫,如此,当可使社稷安宁。”
对此,王莽假借太皇太后诏书,以如下理由驳斥,并把这个人撤职:
此人所言乃属妄言。违背大义!
天子外戚当然不满于王莽对他们的压迫。
“皇帝不会永远年幼的!”
他们期待皇帝的成长。到皇帝不再需要王莽这个监护人、能独立裁决政事时,应该可以回到皇都,也就能在宫廷占据枢要地位才对。
忍耐一段时间吧!
他们告诫自己。
一方的期待对另一方来说则是不安。
“皇帝长大成人时……”
这是王莽最担心的一点,因而他必须在皇帝长大之前篡夺王朝。这一点他当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人在内。
因此,最担心皇帝成长的,应该是不知道王莽意图的他的家人吧?其中,长子王宇更是个容易操心的人。
卫氏迟早会在宫廷内抬头,不如现在就和他们保持良好关系吧!王宇有了这个想法。
他于是悄悄写信给卫宝,叫他请帝母上书皇帝,恳求准予上京。帝母上书送到朝廷时,皇帝只批准“增加七千户为妆费”,却没有准许上京之事。
王宇于是找自己的老师吴章及内兄吕宽等人商量。
“家父是绝对不听谏言的人。如何才能使他改变对卫氏的成见呢?”
王宇以恳求的态度向吴章请教。吴章则反问王宇道:
“任何人都有弱点。再怎么强的人,也会有心防容易被攻破的部分。于今之计,只有从这一点下手。安汉公有什么弱点,希望你能说出来。”
对此,王宇思量片刻后说:
“家父是个十足的强人。但如果硬要举例出来,迷信或许是他最大的弱点吧?他是个非常讲究吉凶的人。”
“那太好啦!你就攻他这一点吧!”
吴章遂授计王宇。
——对做坏事的人,鬼神会在他家洒鲜血,以为警告。
这个迷信深植于当时的人心中。比一般人更为迷信的王莽,受到鬼神之警告时,应该会深深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才对。他不用思考就会知道自己所做的最大恶事是“压迫外戚卫氏”这一点吧?
在杀了一只牛,大量采取牛血后,有人在深夜将这些牛血涂在王莽宅邸的内壁。
实际上,王莽一点不信鬼神,他只是如此佯装。王莽是个很会演戏的人,佯装之事,连他的儿子都不知道。
“有人想以此恫吓我。”
看到内壁上的鲜血时,他立刻警觉到这一点。很会演戏的他,头脑比在壁上涂血的人犹高一筹!他于是悄悄等待对方再度下手的时候。
认为涂牛血于内壁无甚效果的这些人,决定改在宅邸建筑物内再涂一次鲜血。结果却被守着的王莽现场逮到。被雇来干这件事的人,一下子就把雇主的名字说了出来。
“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王莽遂以此弹劾卫氏,并且借此逼迫皇母以外的所有卫氏族人自杀。
王莽以“首谋”罪名,让自己的长子王宇服毒自尽。
——卫氏从事阴谋应是确有其事!因为安汉公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了!
对人们的批评甚为在意的王莽,这是他为了获得民心而施行的苦肉计。怀有身孕的王宇妻子,于生下孩子后,也被王莽逼死。
——为了忠义,不徇私情!
王莽得到了人们这样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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