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了解自己是所有智慧的开始。
——亚里士多德
每年,全球有数百万人被癌症夺去生命。它夺走了我身边的亲人,同样也夺走了许多人的亲人。这个生物“恶霸”,正如悉达多·穆克吉形容的那样:“它是所有疾病之王,总是以出其不意的时间和方式袭击我们在意的人。”
从设计上讲,你的免疫系统将抵抗异常细胞、预防癌症以及其他疾病,但在你的一生中,它很容易受损。免疫系统的损伤可能使其难以抵抗疾病的侵害,使你容易患病。如今,仅在美国就有大约1 700万人患有癌症,另外有1 000万美国人免疫力受损,至少有350万人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某些疾病的确切病因仍然不明。例如,类风湿关节炎,全球约有2 500万人患有该病,但其起源的确凿科学依据却仍然未知。
环氧合酶(cyclooxygenase, COX),又称前列腺素内过氧化物合酶(PGHS),是前列腺素(PGs)合成过程中一个主要的限速酶,可将花生四烯酸(AA)代谢成各种前列腺素产物,从而参与机体的多种病理生理过程,如炎症、发热、出凝血机制等。 非甾体抗炎药(NSAIDs)是一类具有抗炎,解热和镇痛作用的药物,在临床上广泛用于骨关节炎、类风湿关节炎和多种免疫功能紊乱的炎症性疾病症状的缓解,是全世界范围内使用最广泛的药物种类之一。 罗非昔布(rofecoxib),商品名万络(Vioxx)为新的特异性型环氧化酶(COX-2)抑制剂。1982年,也就是我的出生之年,瑞典生物化学家苏恩·伯格斯特龙、本特·萨穆埃尔松以及英国药理学家约翰·范恩因为发现了在人体中参与炎症反应的前列腺素而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他们的研究引领了新一代抑制环氧合酶(COX) 的药物诞生,而环氧合酶分为两种形式,第一种主要影响胃黏膜,第二种则影响一般的炎症。这类药物被制药公司称为“非甾体抗炎药”(NSAIDs) ,但其消炎和止痛作用却使使用者付出了高昂的代价。长期使用非甾体抗炎药可能导致胃糜烂、溃疡和严重出血。因此,制药公司为了仅针对炎症,研制了一种名为“罗非昔布” 的非甾体抗炎药,默克公司将其以“万络”(Vioxx)的名字销售。在获得监管批准后,全球有超过8 000万人服用了万络。
类风湿关节炎是一种进行性疾病,会导致全身关节持续疼痛和肿胀,它分阶段发展,从非特异性炎症开始,然后转化为慢性炎症,最终导致组织损伤。在我祖母玛丽亚出现类风湿关节炎症状的几年后,她的病情迅速恶化。她感到她的手、手腕和膝盖疼痛难忍。剧痛影响了她的行动能力,最终使她不得不接受了髋关节和其他关节的置换手术。她生活在巴西南部,在那里她无法接触到多样化的一线治疗方法。除了更换受损关节外,她的医生只能给她开抗炎药,这其中就包括万络。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后来研究发现,服用罗非昔布会增加死于心脏病、中风和消化道出血的风险。据估计在制造商自愿将万络撤下市场之前,它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导致成千上万人死亡,其中包括我的祖母。曾经被誉为神药的万络,成了美国药品审批和监管体系中一个惨痛失败的案例。
我祖母痛苦且早逝的经历激发了我对免疫学、自身免疫和药物开发专业的兴趣。对她遗志的承诺驱使我寻找安全的方法来帮助并治愈病人。我的职业生涯将致力于癌症治疗以及带头开展有关健康免疫系统重要性的教育工作,因为“治愈”癌症的最佳方法就是从一开始防止它出现。
十年前,我开始深入研究自身免疫,并将重心放在了系统性红斑狼疮上。后来,我在强生公司和其他顶尖生物技术和制药公司担任了价值数十亿美元药物资产的主治医师。在得克萨斯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工作期间,我有幸结识了詹姆斯·艾利森博士,他因发现负免疫调节而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这个发现诞生了新的免疫治疗药物来对抗癌症。在帕克癌症免疫治疗研究所,我担任了针对数个难以治疗的晚期癌症患者的早期临床研究的首席科学家。
我因为我的事业生涯而做出了许多牺牲和艰难抉择。祖母玛丽亚去世时,我因医学院的解剖学期末考试而无法参加她的葬礼。当外祖母特丽莎去世时,我正在MD安德森癌症中心帮助癌症患者,无法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陪伴在她身边。当转移性胰腺癌夺走了我的叔叔若昂时,我正在帕克研究所为癌症患者进行临床试验,旅行限制使我无法亲自告别。这是我和其他研究人员为我们的工作所付出的代价,我们致力于让人们更长寿,过上更好的生活,并创造美好的回忆。我们不希望任何人在不必要的时候提前说再见。成为一名免疫学家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个人的选择,更像是一个使命,一个了解我们的身体与外部世界之间复杂相互作用的重要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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