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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四十二

后来肃宗想替原陵和显节陵建立县与邑的行政机构,刘苍听到这件事,马上呈疏劝谏说:“臣听说准备为两座陵墓建修陵邑,前些时候臣多认为是道听途说,怀疑它不确实,最近臣派从官古霸探问涅阳公主的病情,使者回来,才知已经下达诏书。臣见到光武帝亲自厉行节约的行为,深刻地知道他始终如一,十分勤勉诚挚,以安葬制度留下遗言,故营建的墓地陵园,都符合古代的典章制度。诏书中说:‘不要建造帝王坟墓的山陵,坡度能流水就行。’孝明皇帝大孝,没有违背祖训,一贯遵守执行。至于他自己所经营创建的,更加俭省,品德谦逊的美好,在他这里达到了极点。臣以为,为陵园建立陵邑,是从强盛的秦朝开始的。古代对坟墓尚且不希望它突出,何况为它筑陵邑,建城郭呢!如果为二陵建筑陵邑,上则违背了先帝圣明的心意,下则只能白费没有益处的劳动,白白地耗费国家的费用,使百姓不安定,这不是造成和谐气氛、祈求丰年的做法啊。又从占卜吉凶及习俗术数方面来说,也不能无故修筑坟墓,有所兴建。这样做,考察古代法规就不相符合,考核时宜,是违背百姓的意愿,求问吉凶又不见降福。陛下有虞舜那样的纯厚禀性,追述祖先的深刻思虑,但是臣怕您左右大臣的错误的议论,干扰您圣明的心意。臣刘苍实在担心二帝美好的道德,不能流传于无穷的后代啊。希望您看看我的奏折。”肃宗听从劝阻,停止兴建县邑。从这以后,朝廷每有疑而不决的政事,常派驿使前往征求意见。刘苍总是全心全意地答对,他的意见都被采纳实行。

三年,帝飨卫士于南宫,因从皇太后周行掖庭池阁,乃阅阴太后旧时器服,怆然动容,乃命留五时衣各一袭,及常所御衣合五十箧,余悉分布诸王主及子孙在京师者各有差。特赐苍及琅邪王京书曰:“中大夫奉使,亲闻动静,嘉之何已!岁月惊过,山陵浸远,孤心凄怆,如何如何!间飨卫士于南宫,因阅视旧时衣物,闻于师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惟王孝友之德,亦岂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 帛巾各一,及衣一箧,可时奉瞻,以慰《凯风》寒泉之思,又欲令后生子孙得见先后衣服之制。今鲁国孔氏,尚有仲尼车舆冠履,明德盛者光灵远也。其光武皇帝器服,中元二年已赋诸国,故不复送。并遗宛马一匹,血从前髆上小孔中出。常闻武帝歌天马,沾赤汗,今亲见其然也。顷反虏尚屯,将帅在外,忧念遑遑,未有闲宁。愿王宝精神,加供养。苦言至戒,望之如渴。”

建初三年,肃宗在南宫犒赏卫士,顺便随从皇太后环绕宫廷旁舍、池塘和楼阁漫步,便阅览了阴太后过去用的器物和祭服,悲伤之情形于面容,就下令保留阴太后五个时节穿的衣服各一套,以及经常所穿的衣共五十箱,其余的全部分赠给各位王与公主以及他们在京师的子孙,按照等级分配。特地给宪王刘苍及琅邪王刘京写信说:“中大夫奉命出使后,我听到了你们的消息,我赞美你们,简直没有休止!时光奔驰而过,先人的坟墓渐渐久远,我内心凄凉悲伤,奈何啊奈何!近来在南宫犒赏卫士,我顺便观览了过去的衣物,从老师那里听说:‘那些物件还在,人却已经不在了,虽然不说悲哀而悲哀自然来到。’的确是这样啊。想起你们两位王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品德,难道不也是这样的吗?现在送去光烈皇后的假髻和丝帽各一件,衣一箱,可以时常捧着瞻仰,用以安慰《诗经·凯风》篇中寒泉那样的思念,又想让后代子孙能见到从前皇后所穿衣服的式样。如今鲁国孔氏,还保存着当年孔子所用过的车和鞋帽。凡是品德完美的人,他的精神就会流传久远。有关光武皇帝的器物和服装,中元二年已经送予各藩国,所以不再赠送。同时赠送大宛马一匹,是那种血从前面肩膊上的小孔中流出的马。我常听说武帝歌唱天马,天马身上浸透着红色的汗,现在我亲眼见到它是这样。近来,反叛的戎狄还聚集着,将帅统兵在边境,我忧虑重重,没有安宁平静的时候。希望二位王珍爱自己的精神,增加养身的食物。你们的逆耳之言和最恳切的告诫,希望听到就好像嘴干想喝水一样。”

六年冬,苍上疏求朝。明年正月,帝许之。特赐装钱千五百万,其余诸王各千万。帝以苍冒涉寒露,遣谒者赐貂裘,及太官食物珍果,使大鸿胪窦固持节郊迎。帝乃亲自循行邸第,豫设帷床,其钱帛器物无不充备。下诏曰:“《礼》云伯父归宁乃国,《诗》云叔父建尔元子,敬之至也。昔萧相国加以不名,优忠贤也。况兼亲尊者乎!其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赞皆勿名。”苍既至,升殿乃拜,天子亲答之。其后诸王入宫,辄以辇迎,至省 乃下。苍以受恩过礼,情不自宁,上疏辞曰:“臣闻贵有常尊,贱有等威,卑高列序,上下以理。陛下至德广施,慈爱骨肉,既赐奉朝请,咫尺天仪,而亲屈至尊,降礼下臣,每赐宴见,辄兴席改容,中宫亲拜,事过典故。臣惶怖战栗,诚不自安,每会见,踧踖无所措置。此非所以章示群下,安臣子也。”帝省奏叹息,愈褒贵焉。旧典,诸王女皆封乡主,乃独封苍五女为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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