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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卷四十二

永平元年,封刘苍的两个儿子为县侯。永平二年,将东郡的寿张、须昌、山阳郡的南平阳、橐、湖陵五个县加给东平国。这时汉朝中兴已三十多年,四方平安无事,刘苍认为天下平和安定,应该整治礼乐,就与公卿大臣共同议定,在京师南郊和北郊举行大祭时的冠冕与乘车着服等制度,以及光武帝庙升堂奏歌、乐舞行列的数目,他议定的制度,都记载在《礼乐志》、《舆服志》里。皇帝每次巡行境内,刘苍常常留下镇守,侍奉和护卫皇太后。

四年春,车驾近出,观览城第,寻闻当遂校猎河内,苍即上书谏曰:“臣闻时令,盛春农事,不聚众兴功。《传》曰:‘田猎不宿,食饮不享,出入不节,则木不曲直。’此失春令者也。臣知车驾今出,事从约省,所过吏人讽诵《甘棠》之德。虽然,动不以礼,非所以示四方也。惟陛下因行田野,循视稼穑,消摇仿佯,弭节而旋。至秋冬,乃振威灵,整法驾,备周卫,设羽旄。《诗》云:‘抑抑威仪,惟德之隅。’臣不胜愤懑,伏自手书,乞诣行在所,极陈至诚。”帝览奏,即还宫。

苍在朝数载,多所降益,而自以至亲辅政,声望日重,意不自安,上疏归职曰:“臣苍疲驽,特为陛下慈恩覆护,在家备教导之仁,升朝蒙爵命之首,制书褒美,班之四海,举负薪之才,升君子之器。凡匹夫一介,尚不忘箪食之惠,况臣居宰相之位,同气之亲哉!宜当暴骸膏野,为百僚先,而愚顽之质,加以固病,诚羞负乘,辱污辅将之位,将被诗人‘三百赤绂’之刺。今方域晏然,要荒无儆,将遵上德无为之时也,文官犹可并省,武职尤不宜建。昔象封有鼻,不任以政,诚由爱深,不忍扬其过恶。前事之不忘,来事之师也。自汉兴以来,宗室子弟无得在公卿位者。惟陛下审览虞帝优养母弟,遵承旧典,终卒厚恩。乞上骠骑将军印绶,退就蕃国,愿蒙哀怜。”帝优诏不听。其后数陈乞,辞甚恳切。五年,乃许还国,而不听上将军印绶。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

永平四年春,显宗到京师附近游览,观赏城市房屋,不久听说要在河内设置栅栏猎取野兽,刘苍就上奏劝阻说:“臣听说按时令规定,仲春二月农事繁忙,不应聚集众人兴办大事。《尚书·五行传》说:‘打猎时不预先斋戒,饮食时不供献祭品,出入不加以节制,就会像树受到摧折枯槁而失去曲直的本性。’这就是失去春天时令的结果。臣知道您现在出外巡视,所做的事遵循节约俭省的原则,所经过的地方都会使官员吟咏《诗经·甘棠》篇所赞美的品德。但即使这样,如不以礼来指导自己的行动,也不是昭示四方官吏百姓的做法。希望陛下在田亩间行走,巡视农民耕种收获的情况,同时让自己的心情安闲自在,但不要放纵驰驱而应适时回宫。到秋冬季节,再振奋起声威,整顿好法驾,准备好护卫,陈设好羽旗。《诗经》上说:‘威仪谨慎,德为严正。’臣非常郁闷,写了这封奏疏,希望能到达您巡视时的住地,尽量述说我最真诚的心情。”皇帝看完奏疏,马上返回了宫中。

刘苍在朝几年,所受俸禄往往丰厚,自己凭着近亲关系而辅佐朝政,声望一天天提高,意下总感到不安,上疏请求归还所担任的职务,说:“臣像疲劣的马,却特殊地得到陛下慈爱恩惠的遮盖和庇护,在家时深受陛下的仁爱教导,上朝廷又蒙陛下给予首要的爵位,陛下在制书上褒奖臣,并将它颁布天下,臣凭着只能背柴草的才能而被推举,竟登上君子才能坐的车舆。一个普通的平民,尚且不会忘记被救活的恩惠,何况臣身居宰相的高位,又是兄弟亲情呢!本应为国抛尸郊野,成为百官的带头人,而臣资质愚钝,加上久患难愈之病,实在为小人居于君子之位感到羞愧,玷污了辅佐将军的官位,将会被诗人用‘三百赤绂’来讽刺臣的无德居位。如今国家安定,远方也无军事警报,将是遵循最高尚的道德实现德政感化百姓而不施行刑治的时代,文职官吏可以合并减少,武职尤其不宜设置。从前,虞舜的弟弟象虽然被封在有鼻,却不委任给他政事,实在由于爱得深,不忍心扩大他的过错。过去的事如果不忘记,它就可以成为未来事的借鉴。汉代自兴建以来,皇族子弟没有在公卿位的。希望陛下慎重地察看虞帝优厚侍养同母弟弟的事,遵循继承古代的准则,长久地赐予臣以丰厚的恩惠。臣请求奉还骠骑将军的印绶,退就封国王位,希望您同情怜惜。”显宗降诏,不接受他的请求。后来刘苍又多次上书请求,言辞非常恳切。永平五年,才允许刘苍回封国,却不准他奉还骠骑将军的印绶。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国的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加赐给刘苍钱五千万、布十万匹。

六年冬,帝幸鲁,征苍从还京师。明年,皇太后崩。既葬,苍乃归国,特赐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及珍宝服御器物。

十一年,苍与诸王朝京师。月余,还国。帝临送归宫,凄然怀思,乃遣使手诏国中傅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怀,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增叹息。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岁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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