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毛诗序》：“《殷武》，祀高宗也。”是说祭祀商高宗武丁的颂歌。《孔疏》：“高宗前世，殷道中衰，宫室不修，荆楚背叛。高宗有德，中兴殷道，伐荆楚，修宫室。既崩之后，子孙美之，追述其功，而歌此诗也。”一说这是春秋时宋襄公伐楚时，赞美其父宋桓公的乐歌。宋是商王朝的后裔，故列于《商颂》。但历史上没有宋桓公伐楚得胜的记载，此称颂就不合实际了。方玉润《诗经原始》认为这是祭祀商高宗的乐歌，并叙述每章大意。他说：“首章称高宗伐楚为中兴显烈，二章则述戒楚之词，三章诸侯来朝，四章所受命中兴之故，五章极言其盛，六章乃作庙以安其灵。然则此固高宗百世不迁之庙耳。”

挞彼殷武[1]，
奋伐荆楚[2]。
罙入其阻[3]，
裒荆之旅[4]。
有截其所[5]，
汤孙之绪[6]。

【译文】

殷王武丁真威武，
奋力讨伐悍荆楚。
深入楚国险阻地，
楚国军队全被俘。
统治楚国的疆土，
成汤之孙功卓著。

【注释】

[1]挞：勇武貌。殷武：《毛传》：“殷王武丁也。”

[2]荆楚：即楚国。

[3]罙：同“深”。阻：险阻。

[4]裒（póu）：“捊”的别体，引申为“俘”，即俘虏。《郑笺》：“俘虏其士众。”旅：师旅。

[5]有截：即“截截”，齐一貌。其所：其地，指荆楚。

[6]之绪：是绪。绪，功业。朱熹《诗集传》：“盖自盘庚而殷道衰，楚人叛之，高宗挞然用武以伐其国，入其险阻，以致其众，尽平其地，使截然齐一，皆高宗之功也。”是说成汤孙子的功业。

维女荆楚[7]，
居国南乡[8]。
昔有成汤[9]，
自彼氐羌[10]，
莫敢不来享[11]，
莫敢不来王[12]，
曰商是常[13]。

【译文】

是你荆楚这小邦，
居住我国的南乡。
昔我远祖号成汤，
就算强悍的氐羌，
不敢不进贡我王，
不敢不朝拜我王，
天下崇尚是殷商。

【注释】

[7]女：同“汝”，你。

[8]南乡：南方。

[9]成汤：汤号。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成汤仍当为生时之号，《史记》：‘汤曰，吾甚武，号为武王。’或始以武为号，及武功既成之后，又号为成耳。”

[10]氐羌：古代西部的两个游牧部落。

[11]享：献，指进贡。

[12]王：指朝见。

[13]常：通“尚”，尊敬，崇尚。

天命多辟[14]，
设都于禹之绩[15]。
岁事来辟，
勿予祸适[16]，
稼穑匪解[17]。

【译文】

上天命令各诸侯，
禹治水处建都城。
每年朝拜我商王，
不受责备免祸殃，
勤恳耕种切勿忘。

【注释】

[14]天：指商王。多辟：指诸侯。辟，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天谓王也。”辟，君。

[15]禹之绩：指经大禹治理过的九州。绩，迹，地。

[16]岁事来辟，勿予祸适：此二句是说每年都来见王，以致不受王的谴责。岁事，指诸侯每年朝见之事。来辟，来朝。予，施。祸适，过责。祸，通“过”。适，通“谪”，皆责意。

[17]稼穑：耕种。解：通“懈”。

天命降监[18]，
下民有严[19]。
不僭不滥[20]，
不敢怠遑[21]。
命于下国[22]，
封建厥福[23]。

【译文】

上天命他降人间，
下民敬畏他威严。
不敢越礼不放纵，
不敢懈怠不偷闲。
殷王命令天下国，
各守封疆福无边。

【注释】

[18]降监：下察人民。降，下。监，监察。

[19]下民：天下的人民。有严：即“严严”，守法谨严貌。

[20]僭：越礼。滥：放纵，恣意妄为。

[21]怠遑：懒惰偷闲。

[22]命于下国：马瑞辰按：“命谓教令也。谓施其教令于下国也。”下国，指各诸侯国。

[23]封建：一说分封立国。封，大。《毛传》：“封，大也。”建，立。《郑笺》：“大立其福。”

商邑翼翼[24]，
四方之极[25]。
赫赫厥声[26]，
濯濯厥灵[27]。
寿考且宁，
以保我后生[28]。

【译文】

商都严整又繁盛，
四方诸侯好典型。
赫赫声名天下闻，
耀耀光明显威灵。
神灵赐予寿且宁，
保佑后代永昌盛。

【注释】

[24]商邑：商之都城。《毛传》：“商邑，京师也。”三家《诗》作“京邑”。翼翼：严正繁盛貌。

[25]四方：指四方诸侯国。极：准则，法则。

[26]赫赫：显盛貌。声：指高宗名声显著。

[27]濯濯：光明貌。灵：威灵，神灵。指高宗神灵光明。

[28]后生：后世子孙。

陟彼景山[29]，
松柏丸丸[30]。
是断是迁[31]，
方斲是虔[32]。
松桷有梴[33]，
旅楹有闲[34]，
寝成孔安[35]。

【译文】

登上高高景山顶，
松柏挺直又茂盛。
砍下运回到京城，
斫削成材宜于用。
松木方椽直又长，
排排柱子粗且壮，
寝庙筑成神安享。

【注释】

[29]陟：登。景山：大山。一说山名。

[30]丸丸：圆而直貌。

[31]断：砍断。迁：搬运。

[32]方斲是虔：此句指将木料用刀斧处理成适用的材料。方，是，乃。一说正也。斲，砍，用斧来砍。虔，马瑞辰以为“削”。此指用刀削木。

[33]桷（jué）：方的椽子。梴（chān）：木长貌。

[34]旅楹：排列的楹柱。有闲：即“闲闲”，指屋柱子粗壮。

[35]寝：寝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