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这是写贤人忧谗畏讥而又难离乱境的诗。贤人受到群小的陷害，既不甘退让，又不能展翅奋飞。忧愁烦闷，焦虑难眠，无人倾诉。尽管如此，他发誓决不随波逐流，表现了一个忧国忧时的正直文人（或官吏）的形象。《毛诗序》说：“《柏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也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妇女自伤不得于夫，见侮于众妾的诗，诗中表露了她无可告诉的委曲和忧伤”（见《诗经注析》），也可备一说。

汎彼柏舟[1]，
亦汎其流。
耿耿不寐[2]，
如有隐忧[3]。
微我无酒[4]，
以敖以游[5]。

【译文】

河中荡漾柏木舟，
随着波儿任漂流。
心中焦虑不成眠，
因有隐忧在心头。
不是家里没有酒，
不是无处可遨游。

【注释】

[1]汎（fàn）：随水浮动。

[2]耿耿：不安的样子。

[3]隐忧：藏在内心的忧痛。

[4]微：非。

[5]敖：游的意思。

我心匪鉴[6]，
不可以茹[7]。
亦有兄弟，
不可以据[8]。
薄言往愬[9]，
逢彼之怒。

【译文】

我的心儿不是镜，
岂能美丑都能容。
我家也有亲兄弟，
可叹兄弟难依凭。
我曾向他诉苦衷，
正逢他们怒难平。

【注释】

[6]匪：同“非”。鉴：镜子。

[7]茹（rú）：容纳。

[8]据：依靠。

[9]愬：同“诉”，诉说，告诉。

我心匪石，
不可转也。
我心匪席，
不可卷也。
威仪棣棣[10]，
不可选也[11]。

【译文】

我的心儿不是石，
不可随意来转移。
我的心儿非草席，
不可随意来卷起。
仪容举止有尊严，
不可退让被人欺。

【注释】

[10]棣棣（dì）：安和的样子。

[11]选（suàn）：通“算”，计算。

忧心悄悄[12]，
愠于群小[13]。
觏闵既多[14]，
受侮不少。
静言思之[15]，
寤辟有摽[16]。

【译文】

忧愁缠绕心烦闷，
群小视我如仇人。
中伤陷害既已多，
受到侮辱更不少。
仔细考虑反复想，
醒来捶胸忧难消。

【注释】

[12]悄悄：忧愁的样子。

[13]愠（yùn）：怨恨。

[14]觏（gòu）：遇到。闵（mǐn）：忧愁，祸患。

[15]静：仔细审慎。

[16]辟：有的本子作“擗”，捶胸。有摽（biào）：即“摽摽”，捶打的样子。

日居月诸[17]，
胡迭而微[18]？
心之忧矣，
如匪浣衣。
静言思之，
不能奋飞。

【译文】

问问太阳和月亮，
为啥轮番暗无光？
心头烦忧去不掉，
就像穿着脏衣裳。
仔细考虑反复想，
无法展翅高飞翔。

【注释】

[17]居、诸：均为语助词，有感叹意。

[18]胡：何。迭：更迭，轮番。微：亏缺，指日蚀、月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