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被李庭探悉,即请世祖发令,引敢死士十余人,执着火炮,夜入敌阵。乃颜部众,正要奔走,不防炮火射入,声如震雷,斯时大众无心恋战,便一哄儿的逃散。李庭遂率汉军奋击,继以玉昔帖木儿所领的蒙古军,先后追杀,如虎逐羊。汉军向被蒙古轻视,至此格外猛厉,显些威风。蒙古军见汉军奋勇,也有争功思想,顾不得甚么情谊,况已得了胜仗,乐得乘势驱逐,杀个爽快。只乃颜部众,确是晦气,走到东遇着汉军,跑到西碰着蒙古军,更且黑夜迷濛,辨不出道路高低,就是幸免锋刃,也因心慌脚乱,随地乱仆。塔布台受创身死,金嘉努不知去向。乃颜抱头乱窜,已达数里,正虑元军追着,喘吁吁的纵辔急逃。不意道路崎岖,马行未稳,猛觉得一声崩蹋,那马足陷入泥淖中,竟将乃颜掀翻地下。残众只管自逃,一任元军追到,将他擒去。看官,你想叛逆不道的罪犯,还能保全性命么?枭首以后,还要分尸,这也毋庸琐述。
世祖班师而回,既到燕京,忽由辽东宣慰使塔出,飞驿驰奏,略说乃颜余党失都儿等,入犯咸平[8],请速济师。世祖遂令皇子爱牙赤,领兵万人,驰驿往援。时咸平东北一带,多与乃颜连结,塔出恐他蔓延,急与麾下十二骑,星夜前行,沿途征集数百人,直抵建州[9]。适遇失都儿前军,约有数千名,头目叫做大撤拔都儿,来攻塔出。塔出毫不畏怯,当先陷阵,麾下数百人,也各自为战,以一当十,竟将大撤拔都儿杀退。
塔出两中流矢,仍指挥自如,与未受痛楚一般。忽得侦报,叛党从间道西出,将袭皇子爱牙赤军,遂又调兵千名,绕道遮截。至懿州[10]附近,与叛党帖古歹相遇,两阵对圆,只见帖古歹执旗麾众,意气扬扬,塔出拈弓搭箭,“飕”的一声,穿入敌阵,不偏不倚的中了帖古歹口中,镞出项间,顿时坠马身死,余众不战自溃。塔出追至阿尔泰山,方才收兵。
回至懿州,懿州人民焚香罗拜道旁,都涕泣道:“非宣慰公到此,吾辈无噍类[11]了!”塔出下马慰谕道:“今日逐出叛党,上赖皇帝洪福,下赖将士勇力,我有甚么功绩,劳汝等敬礼?”遂慰谕人民,令他们归去;一面露布告捷,世祖下诏嘉奖,赏他明珠虎符,充蒙古兵万户。皇子爱牙赤亦引还,无如乃颜余党,尚是未靖,海都又屡寇和林,于是令皇孙铁木耳巡守辽河,右丞相伯颜出镇和林。小子有诗叹道:
胡人好杀本无亲,构怨连年杀伐频。
为语前车宜后鉴,莫教骨肉未停匀[12]!
毕竟叛党能否平靖?容俟下回续陈。
【注释】
[1]伊儿:古国名。意为藩王,蒙古汗国四大藩之一。蒙哥汗遣弟旭烈兀西征,1258年攻入巴格达,都大不里士,史称伊儿汗国。疆域以波斯和小亚细亚为中心,东自阿姆河,西临地中海,北自高加索,南到印度洋。1388年为帖木儿帝国所并。
[2]钦察汗国:又称金帐汗国。成吉思汗长子术赤的封地。初有咸海及里海北钦察旧地。术赤儿子拔都远征后,版图西到多瑙河下游,东到今额尔齐斯河,南达高加索,北至今俄罗斯和保加利亚。14世纪末,先后败于莫斯科大公和帖木儿,逐渐分裂。1480年,莫斯科公国独立,钦察汗国的统治结束。
[3]察合台汗国:成吉思汗次子察合台的封地。初仅占有西辽旧地,14世纪初,合并了窝阔台的封地,兼有天山南北路及阿姆河以东地区,初建都阿力麻里,今新疆霍城县水定镇西北。后分裂为东西两部,1370年西部为帖木儿帝国所灭,东部分裂为若干小国,先后灭亡。
[4]窝阔台汗国:成吉思汗第三子窝阔台的封地。领有今额尔齐斯河上游和巴尔喀什湖以东地。建都也迷里城,今新疆额敏县。窝阔台孙海都同忽必烈争夺帝位失败后,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并入察合台汗国。
[5]怛(dá达)罗斯:古城名。故址在今哈萨克斯坦江布尔城。《大唐西域记》记其“城周八九里”,唐时为西域交通中心之一,天宝十年(751),唐将高仙芝与大食(阿拉伯帝国)战于此。清代中国西部边疆到此。
[6]鸱(chī痴)张:嚣张;猖狂。鸱,鹞鹰。
[7]鄂尔坤:河名。源出杭爱山北麓。也作阿鲁浑。明洪武三年(1370),李文忠败元兵于此。
[8]咸平:古县名。辽置,治所在今辽宁开原东北。
[9]建州:契丹太祖置,辖境相当今辽宁朝阳西南一带,治所在永霸,今朝阳西南。
[10]懿州:辽置。治所在宁昌,今辽宁阜新东北塔子营村,辖境约当今阜新县地。蒙古升为路,至元六年(1269)又降为州,并省顺安县入本州。
[11]无噍(jiào窖)类:活不成。噍类,能吃东西的动物,特指活着的人。
[12]停匀:均匀;妥帖。这里指和睦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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