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间,带“鼠”字的多为反派人物。如昆曲《十五贯》中的娄阿鼠,即为奸狡之人。《诗经》中有《硕鼠》篇,系农夫借鼠骂农庄庄主,以鼠喻庄主之民歌。《诗经》中还有一篇《相鼠》,为: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此诗用来讽喻人,说有些无耻之徒还不如老鼠。但也有学者认为:《硕鼠》并非表现农夫借鼠骂农庄主,而是古代巫师在杀鼠祭祀之前念祷辞或祭文。这就与巫文化有关了。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也有一些鼠的故事,但都是寓言性质的,用来喻人。其中的《大鼠》中说,明万历年间,皇宫中的大老鼠如同猫那样大。用猫来治鼠,结果猫都被鼠吃了。后来将外国送来的一只狮猫放在有鼠的房子里,结果是大鼠依旧不怕猫,反而追着猫咬。狮猫总是躲避,让人觉得狮猫胆怯,制不了大鼠。可是当鼠玩耍得有些累,正趴在地上休息时,狮猫猛然跃下,一口将大鼠的脑袋咬碎了。
还有一篇《义鼠》,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有人见到二只老鼠外出,其中一只被蛇吞吃了,另外一只老鼠瞪着眼睛,好像极为愤怒,但又不敢上前。蛇吞吃了老鼠,钻入一个洞穴。蛇身入穴一半的时候,另一个老鼠跑过来,用力咬蛇的尾巴,蛇大怒,退了回来,老鼠迅速逃开。蛇追之不及,便又入洞,老鼠又回来咬它的尾巴。就这样,来来往往几次,蛇终于将吞入腹中的老鼠吐出来。蛇离去后,活着的这只老鼠嗅着死去的老鼠,啾啾地叫着,好像在哀悼自己的伙伴;然后,活鼠又叼着死鼠走了。以鼠喻人,大多是喻“坏人”,《义鼠》却讲了一个鼠很有情义的事情。可见在一些人的心目中,鼠并非渺小、可怜又可恨。《水浒传》中的一百零八将,有以鼠为绰号的——白日鼠白胜。“白日鼠”名气不大,但在智取生辰纲中,他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旧武侠小说《七侠五义》中,“五义”便以鼠为名,如:钻天鼠卢芳、锦毛鼠白玉堂、穿山鼠徐庆等。书中,“五鼠”与“御猫”相对,御猫展昭反倒受了“鼠”的戏弄。在此书中,“猫”实际上是皇家的御用工具,是皇权下的走卒;而“鼠”则体现了民间对皇权的蔑视、反抗和挑战。以当今的观念来看,“鼠”与“猫”哪个为“正派”哪个为“反派”,不是清清楚楚么。
人类为许许多多的动物命定了性格特征,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但那也并不是它们的全部和真实。动物的性格特征是人所赋予的。所以它不能不带有人的主观性、印象性和人为性。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才被纳入人的思想文化宝库。动物的人格化了的性格和人格化了的行为,实际上是人的性格、行为的再现。
我们褒鼠、贬鼠,实为褒贬人生事。
所有的生物——动物、植物、微生物,都在为自己的存在和繁衍而斗争,每种生物都有自身的“善”、“恶”标准。生物之间结成了生命的链环,相生相克,生死相依。
我们切不可低估了鼠的能力和价值。鼠排列在十二属相的首位,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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