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孟明知道:皇亲们听说薛国观削职回籍,暗暗称快。士民中有各种议论,有的批评朝廷无道,摧残敢言直臣,有的批评黄道周和刘宗周都是书呆子,不识时务,只懂得“愚忠”二字,还有的批评皇帝刚愎任性,不讲道理,今后国事更不可为。东厂和锦衣卫在这两天内已经抓了十几个妄议朝政的士民,将有的人打得半死,有的人罚了款,有的人下到狱中。但是所有百姓们议论朝政的话和抓人的事,吴孟明都不敢向崇祯奏明,反而胡诌说京城百姓都称颂皇上英明,对国事有通盘筹划,可惜黄道周和刘宗周只凭书生之见,不体会皇上的治国苦心,当面归过君父,受处分是理所当然。崇祯听了吴孟明的胡诌,心中略觉轻松,叫孟明退出。但他怕受吴的欺瞒,等曹化淳进宫时又向化淳询问京城百姓的议论。曹、吴二人原是商量好的,所以曹的回奏几乎同吴的话完全一致。崇祯很喜欢曹化淳的忠诚,心里说:“内臣毕竟是家奴,比外臣可靠!”他重新考虑着军饷问题,绕着乾清宫的柱子不停走动,自言自语地说:
“军饷,还得用借助办法。李国瑞的家产已经抄没了,下一次叫哪一家皇亲开头呢?”
[1] 百司——指所有衙门,也指百官。
[2] 各道——指全国十三道御史和按察使。
[3] 北司——锦衣卫所属管监狱的衙门有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通常所说的镇抚司狱即属于北镇抚司。
[4] 绝学——黄道周在哲学思想上属于主观唯心主义,在当时以精于《易经》著称,被认为有独到的研究。
[5] 厚载门——元代皇城的北门叫做厚载门,明代改称北安门(清代改称地安门),但当时人们习惯上仍称为厚载门。
[6] 亢轭——亢同“抗”,亢轭是并驾齐驱的意思。
[7] 堂官——主管长官,掌印堂。
[8] 四句诗——这是《离骚》中的诗句。
[9] 灵修——指君王。
[10] 杨椒山——杨继盛字仲芳,号椒山。嘉靖时弹劾奸相严嵩十大罪,受廷杖,下狱,被杀。
[11] 杨大洪——杨涟字文儒,号大洪,天启时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惨死狱中。
[12] 周忠介和周宗建——周顺昌谥号忠介,天启朝吏部主事。周宗建是天启朝御史。二人均被魏忠贤惨杀于镇抚司狱中。
[13] 关龙逢、比干——关龙逢因谏夏桀王被杀,比干因谏殷纣王被杀。
[14] 田尔耕和许显纯——都是魏忠贤的心腹爪牙。田任锦衣卫使,许掌北镇抚司。崇祯登极后将他们杀了。
[15] 《起居注》——记载皇帝日常言行的册子。
[16] 红本——官员的奏疏统称“本”,经皇帝(或司礼监秉笔太监代他)用朱笔批过的叫做红本,存在内阁。
[17] 实录——每一皇帝死后,史官们把这一朝的大事编纂成书,叫做实录。
[18] 防关以备反攻——关指山海关。当时山海关仍是明朝对付清兵的重镇,支援辽东各城,而对历次南下清兵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这句话是建议加强山海关的防务,使以后南下的清兵不能从南边进攻(反攻)山海关。
[19] 通、津、临、德——即通州、天津、临清、德州,都是当时明朝对付南下清兵的战略要地。
[20] 宪职——指都御史的官职。
[21] 黍离之悲——亡国的悲痛。
评论 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