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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四回 曹髦驱车死南阙 姜维弃粮胜魏兵

  司马昭闻之大怒,谓贾充曰:“此人欲效曹芳也。【毛夹批:此人公之何人?】【渔眉批: 此人者,公之何人?】若不早图,彼必害我。”【毛夹批:彼者何人也?】【渔眉批: 彼者,公之何人?天之报髦如此。】充曰:“某愿为主公早晚图之。”  时魏甘露五年夏四月,司马昭带剑上殿,髦起迎之。群臣皆奏曰:“大将军功德巍巍,合为晋公,加九锡。”髦低头不答。昭厉声曰:“吾父子兄弟三人有大功于魏,今为晋公,得毋不宜耶?”【毛夹批:曹操受九锡尚能假意托辞,司马昭受九锡却是公然索取。尤而效之,殆有甚焉。】【渔眉批: 曹操加九锡,尚假意托辞,而昭受九锡却公然索取。只在举动上形容,有无限之妙。】髦乃应曰:“敢不如命?”【毛夹批:口气亦恶。】昭曰:“《潜龙》之诗,视吾等如鳅鳝,是何礼也?”【毛夹批:天子以字取祸,又见于此。】【贽眉批: 此皆曹髦收债时也。着眼,着眼。】【钟眉批:此皆昔日曹瞒所为,今得反之。】髦不能答。昭冷笑下殿,众官凛然。髦归后宫,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三人入内计议。髦泣曰:“司马昭将怀篡逆,人所共知。朕不能坐受废辱,卿等可助朕讨之!”【毛夹批:不能为勿用之潜龙,却欲为有晦之亢龙矣。】王经奏曰:“不可。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今重权已归司马氏久矣,内外公卿,不顾顺逆之理,阿附奸贼,非一人也。【毛夹批:如华歆、王朗之助曹丕。】且陛下宿卫寡弱,无用命之人。陛下若不隐忍,祸莫大焉。且宜缓图,不可造次。”【贽眉批: 极老成。】【钟眉批:王经老成之见。】髦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朕意已决,便死何惧!”【毛夹批:还是献帝耐得。】言讫,即入告太后。王沈、王业谓王经曰:“事已急矣。我等不可自取灭族之祸,当往司马公府下出首,以免一死。”【毛夹批:人心不附曹而附昭,果如王经之言。】【贽眉批: 王沈、王业这等人天下极多。】【渔眉批:人心向昭,果如王经之言。】经大怒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敢怀二心乎?”【毛夹批:不肯轻动之人,正是敢死之士。】王沉、王业见经不从,径自往报司马昭去了。

  少顷,魏主曹髦出内,令护卫焦伯,聚集殿中宿卫苍头官僮三百余人,【毛夹批:曹操帐前虎卫军动以万计,今何如此其惫也?】鼓噪而出。髦仗剑升辇,叱左右径出南阙。王经伏于辇前,大哭而谏曰:“今陛下领数百人伐昭,是驱羊而入虎口耳,【毛夹批:以龙自况,王经乃比之以羊。】空死无益。臣非惜命,实见事不可行也!”【贽眉批: 王经极老成,然曹髦亦自不弱,屈于势耳。】髦曰:“吾军已行,卿无阻当。”遂望云龙门而来。只见贾充戎服乘马,左有成倅,右有成济,自变量千铁甲禁兵,吶喊杀来。髦仗剑大喝曰:“吾乃天子也!【毛夹批(渔眉批):一向不成为天子,此时欲正名定分难矣。】汝等突入宫庭,欲弒君耶?”禁兵见了曹髦,皆不敢动。众人还有天子二字在肚里。】贾充呼成济曰:“司马公养你何用?正为今日之事也!”【毛夹批:贾充只有司马二字在意中。】济乃绰戟在手,回顾充曰:“当杀耶?当缚耶?”【毛夹批:直将曹髦作一羊耳。】充曰:“司马公有令;只要死的。”【毛夹批:不要献生,只要纳熟。】【贽眉批: 曹瞒奸雄,亦算到此乎?】成济捻戟直奔辇前。髦大喝曰:“匹夫敢无礼乎!”言未讫,被成济一戟刺中前胸,撞出辇来;再一戟,刃从背上透出,死于辇旁。【毛夹批(渔眉批):从前天子遇害,未有如此之惨者。】【贽眉批: 比操前事又加利矣,快心,快心。】【钟眉批:此正奸孙之报。】焦伯挺槍来迎,被成济一戟刺死。众皆逃走。王经随后赶来,大骂贾充曰:“逆贼安敢弒君耶!”充大怒,叱左右缚定,报知司马昭。【贽眉批: 焦伯、王经可取可取。】昭入内,见髦已死,乃佯作大惊之状,以头撞辇而哭,【毛夹批:不知此处眼泪从何处得来。将谁欺?欺天乎?】【渔眉批: 此时眼泪从保处得来?】令人报知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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