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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玉泉山关公显圣 洛阳城曹操感神

  且说东西两川,民安国富,田禾大成。忽有人自荆州来,言东吴求婚于关公,关公力拒之。【毛夹批:法正议婚,东吴亦议婚。玄德应允,关公不肯应允,正相映像。】【渔眉批: 关公不肯应允,正相映射。】孔明曰:“荆州危矣!可使人替关公回。”【毛夹批:若能如此,荆州不失,惜乎有此言,未有此事。】【渔眉批: 若能如此,则荆州不失矣。】正商议间,荆州捷报使命络绎而至。不一日,关兴到,具言水淹七军之事。忽又报马到来,报说:“关公于江边多设墩台,提防甚密,万无一失。”因此玄德放心。【毛夹批:补叙玄德。】忽一日,玄德自觉浑身肉颤,行坐不安;至夜不能宁睡,起坐内堂秉烛看书。觉神思昏迷,伏几而卧;就室中起一阵冷风,灯灭复明,抬头见一人立于灯下。【毛夹批:写得闪忽可畏。】玄德问曰:“汝何人,夤夜至吾内室?”其人不答。玄德疑怪,自起视之,乃是关公,于灯影下往来躲避。【毛夹批:与玉泉山顶,孙权座间,另是一般光景。】【渔眉批: 此时与玉泉山顶,孙权坐间,另是一般须象。】【钟眉批:囗囗英囗囗囗。】玄德曰:“贤弟别来无恙!夜深至此,必有大故。吾与汝情同骨肉,因何回避?”关公泣告曰:“愿兄起兵,以雪弟恨!”言讫,冷风骤起,关公不见。玄德忽然惊觉,乃是一梦。【毛夹批:前叙王甫一梦,此又叙玄德一梦。】【渔眉批: 又叙玄德一梦。】时正三鼓。玄德大疑,急出前殿,使人请孔明来。孔明入见,玄德细言梦警。孔明曰:“此乃主上心思关公,故有此梦。何必多疑?”【毛夹批:人亦有言,将信将疑,睊睊心目,寤寐见之。】玄德再三疑虑,孔明以善言解之。【毛夹批(渔眉批):读者至此,心疑孔明胡涂矣。】【贽眉批: 孔明何不早为公计,而致此遮遮掩掩?恐致刘备惊吓也。】孔明辞出,至中门外迎见许靖。靖曰:“某纔赴军师府下报一机密,听知军师入宫,特来至此。”孔明曰:“有何机密?”靖曰:“某适闻外人传说,东吴吕蒙已袭荆州,关公已遇害!故特来密报军师。”孔明曰:“吾夜观天象,见将星落于荆楚之地,已知云长必然被祸,但恐主上忧虑,故未敢言。”【毛夹批:方知孔明心中已是明白。】【渔眉批: 孔明胸中久已明白。】【钟眉批:孔明何不早为公计,至此遮遮掩掩也?】二人正说之间,忽然殿内转出一人,【渔眉批: 殿后一人,突乎其来。】扯住孔明衣袖而言曰:“如此凶信,公何瞒我?”孔明视之,乃玄德也。【毛夹批:玄德忽见灯下一人,孔明忽见殿后一人,皆写得突兀。】孔明、许靖奏曰:“适来所言,皆传闻之事,未足深信。愿王上宽怀,勿生忧虑。”玄德曰:“孤与云长,誓同生死。彼若有失,孤岂能独生耶?”【毛夹批:有此一语,二公一发不肯说实话。】【渔眉批: 既有此语,二公如何说得?】孔明、许靖正劝解之间,忽近侍奏曰:“马良、伊籍至。”【毛夹批:接笋甚紧。】玄德急召入问之。二人具说荆州已失,关公兵败求救。【毛夹批:妙在只晓得一半,尚不知有后事。】呈上表章。未及拆观,侍臣又奏:“荆州廖化至。”【毛夹批:接笋更急。】玄德急召入。化哭拜于地,细奏刘封、孟达不发救兵之事。【毛夹批:亦只晓得一大半,尚不知有后事。】玄德大惊曰:“若如此,吾弟休矣!”孔明曰:“刘封、孟达如此无礼,罪不容诛!主上宽心,亮亲提一旅之师,去救荆襄之急。”【毛夹批:有此言,不必有此事。】玄德泣曰:“云长有失,孤断不独生,孤来日自提一军,去救云长。”【渔眉批:妙在半信半疑,尚不知其后事。】遂一面差人赴阆中报知翼德,一面差人会集人马。【毛夹批:预为后文伏笔,足见三人同心。未及天明,一连数次,报说关公夜走临沮,为吴将所获,义不屈节,父子归神。【毛夹批:一路俱作吞吐之事,至此方纔叙完。绝妙笔法。】玄德听罢,大叫一声,昏绝于地。【渔眉批:足见结义同心。】正是:

  为念当年同誓死,忽教今日独捐生。

  未知玄德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李贽总评: 据玉泉禅师之言,云长受害,乃颜良之报也.可见世上因果,着着不差,即忠义如云长,亦不能免也。吾人亦可以知所处矣,必苦苦放债,直待本利一时俱到哉?

  人言死诸葛走生仲达以为美谭,不知死云长吓杀活孙权、活曹操更为美谭也。

  谁人不死?而云长之死,曹瞒丧魄,孙权失魂;谁人不生?而独云长之生,曹瞒起敬,孙权求亲.是人也,生死乎哉!其英灵至今不死,固知其己了却生死也久哉!】

  【钟敬伯总评: 据玉泉禅师之言,云长受害乃颜良之报也。可见世上因果着着不差,即忠义如云长,亦不能免也。

  死诸葛走生仲达,死云长吓杀活孙权、活曹操,其英灵不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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