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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中序第一

霓裳中序第一

丙午岁[189],留长沙,登祝融[190],因得其祠神之曲,曰《黄帝盐》、《苏合香》[191]。又于乐工故书中得商调《霓裳曲》十八阕[192],皆虚谱无辞。按沈氏《乐律》[193]:《霓裳》道调[194],此乃商调。乐天诗云[195]:“散序六阕。”此特两阕,未知孰是?然音节闲雅,不类今曲。余不暇尽作,作“中序”一阕传于世[196]。余方羁游,感此古音,不自知其辞之怨抑也。

亭皋正望极[197],乱落江莲归未得。多病却无气力,况纨扇渐疏,罗衣初索[198]。流光过隙[199],叹杏梁、双燕如客[200]。人何在?一帘淡月,仿佛照颜色[201]。 幽寂。乱蛩吟壁,动庾信、清愁似织[202]。沉思年少浪迹,笛里关山[203],柳下坊陌[204]。坠红无信息[205],漫暗水、涓涓溜碧[206]。飘零久,而今何意,醉卧酒垆侧[207]。

[1] 丁未:宋孝宗淳熙十四年(1187)。吴淞:今江苏吴江。

[2] 无心:言无留恋之意。

[3] 商略:商量,这里犹言酝酿。

[4] 第四桥:即甘泉桥,在苏州境内。《苏州府志·津梁》:“甘泉桥一名第四桥,以泉品居第四也。”

[5] 天随:晚唐诗人陆龟蒙自号天随子,居松江上甫里。辛文房《唐才子传》云:“(陆)时放扁舟,挂篷席,赍束书、茶灶、笔床、钓具,鼓棹鸣榔,太湖三万六千倾,水天一色,直入空明。”姜夔每以陆龟蒙自比,如他《除夜自石湖归苕溪》中云:“三生定是陆天随,又向吴松作客归。”

[6] 何许:如何,怎样。

[7] 参差:形容柳条长短不齐。

[8] 元夕: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当夜。

[9] 肥水:水名,分东、西二流,绕安徽合肥分流入淮河及巢湖,合肥之名即由此而得。

[10] “当初”句:据夏承焘《姜白石词编年笺校》,姜夔曾流寓合肥,与一对勾栏姐妹发生恋情,留下许多缠绵悱恻的词篇,此即其一。

[11] “梦中”句:言梦中恍惚,恋人之面尚不及画像看得清楚。化用杜甫《咏怀古迹五首》之三“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下魂”句意。

[12] “暗里”句:金昌绪《春怨》:“打起黄莺儿,莫叫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与此句意相似。

[13] 鬓先丝:言鬓发已雪白如丝。

[14] 红莲夜:张挂起红莲状花灯的夜晚,即指元宵夜。

[15] 沔:古地名,即今湖北汉阳。姜夔幼年随父居留沔地先后近二十年。

[16] 丁未元日:指宋孝宗淳熙十四年(1187)元旦。

[17] “燕燕”二句:苏轼《张子野年八十五尚闻买妾述古令作诗》:“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这里以莺莺、燕燕借指词人在合肥结识的两位女子。

[18] 华胥:指梦中。典见《列子·黄帝》。

[19] 争得:怎得,哪得。

[20] 淮南:指合肥,宋时属淮南路。

[21] 冥冥:暮夜,夜晚。徐陵《杂曲》:“只应私将琥珀枕,冥冥来上珊瑚床。”

[22] 绍熙辛亥:即宋光宗绍熙二年(1191)。

[23] 石湖:指范成大,范晚年居住苏州西南的石湖,因以为号。吴兴:今属江苏。

[24] 垂虹:桥名,在江苏吴江东。一说亭名。

[25] 笠泽:即太湖,与石湖相连。

[26] 俞商卿、张平甫、铦朴翁:三人皆作者朋友,俞商卿名灏,张平甫即张鉴,铦朴翁是葛天民的号。封禺:山名,在今浙江武康。梁溪:今江苏无锡。

[27] “盖过旬”句:谓十馀日后才最终改定文稿。

[28] 咎余无益:谓以作词无益于世责备我。

[29] 耽:爱好,沉迷。

[30] 解:乐曲、诗歌的章节。这里犹言“首”。

[31] 莼波:莼菜杂生的水波。

[32] 松雨:松林间飘来的雨点。

[33] 盟鸥:谓与鸥鸟订盟同住水乡。喻退隐。陆游《雨夜怀唐安》:“小阁帘栊频梦蝶,平湖烟水已盟鸥。”

[34] 木末:树梢。

[35] 眉山:《西京杂记》:“文君姣好,眉色望之如远山。”后遂以“眉山”指女子秀丽的眉毛。

[36] 黛:古代女子用以画眉的颜料。

[37] 采香径:溪名,即箭径。据《苏州府志》:“采香径在香山之旁,小溪也。吴王种香于香山,使美人泛舟于溪水采香。今自灵岩山望之,一水直如矢,故俗名箭径。”

[38] 老子:词人自称。婆娑:醉态蹒跚的样子。范成大《庆充自黄山归》:“鸣驺如电马如雷,知是婆娑醉尉回。”

[39] 政:通“正”。明珰素袜:代指词人心仪的女子。明珰,耳坠上的明珠。

[40] 丙辰岁:指宋宁宗庆元二年(1196)。

[41] 张功父:又作功甫,张镃的字。张镃乃南宋名将张浚之后代,能诗,喜交游,有《南湖集》。张达可:不详。或谓可能为张镃之堂弟。

[42] 中都:都城的泛称。这里指南宋都城临安(今浙江杭州)。促织:蟋蟀别名。古人认为它的鸣声如催人赶快织布,制衣过冬。

[43] “庾郎”句:庾信有《愁赋》(今不传),故云。庾郎,指庾信,字兰成,南朝著名文学家。

[44] 铜铺:铜铺首。铺,铺首,衔门环的兽形底座。

[45] 机杼:纺织的工具。

[46] 屏山:画有远山的屏风。

[47] 砧杵:古代妇女用以捣衣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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