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摇晃让人根本无法站立,几乎让人寸步难行。这时,教室里还有好几个孩子仍在熟睡当中,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的威胁。“当时我已经极度疲惫,能不能救出全部孩子,心里真是没了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向我袭来,”周汝兰说,当看到楼房摇晃的程度越来越强,站立行走的难度越来越大,而自己仅凭双手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抱出那么多孩子的时候,她感到了一丝绝望:难道这些鲜活的小生命就这样和自己一起被这地震恶魔吞噬?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了教室,红岩小学校长陈显斌赶来了,他二话没说,“抓”起两个熟睡的孩子,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又有两个孩子得救了!
还有一个娃娃!“看到校长也冲进来救人,我的脚下突然生出了无穷的力量,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惊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抢在房屋垮塌前救出所有的孩子!”
周汝兰第三次冲进了岌岌可危的教室!然而,当她艰难地闯进教室抬头一看时,却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一个名叫钟贤秋的小孩子居然还在教室里,睁着天真的大眼睛,不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
可恶的大地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周汝兰手脚并用爬到孩子身边“抓”起他就往外跑。这一次,摇晃实在太厉害,震落的泥块砸在周汝兰的头上、身上……但是那个“必须把孩子全部救出去”的信念仍然支撑着她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支撑着她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跑,然而剧烈的摇晃下,已经累得精疲力竭的周汝兰终于还是没有站稳,头一阵昏眩,身体一歪,她一下子撞在教室的门框上,眼冒金星跪在了地上!
“当时我什么也来不及想了,唯一的念头就是爬也要爬出去,”就在周汝兰正准备扑下身子爬出去的时候,陈显斌校长又一次冲了进来,他立马抱起孩子,扶起周汝兰,迅速脱离了险境……
还差两人在哪?
山崩地裂中,孩子们总算被转移到了操场上,暂时安全了!
周汝兰顾不上极度的疲劳,双脚发软地站在操场上开始紧张地点名,“1、2、3、4、5……51、52。”“1、2、3、4、5……51、52!”“怎么只有52个?大班不是54人吗?”
“还有人在教室里!”发现少了2个孩子,早已累得没有一丝力气的周汝兰不知道又从哪里“寻”来了奔跑的力量,她不顾一切地又一次冲进了教室,只留下一句回音:“孩子们在操场上蹲好,千万不要乱动!”
当周汝兰第四次冲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由于巨大的震动,此时的教室早已经是尘埃漫天,能见度极低,周汝兰只得在教室门外焦急地大喊:“还有没有哪个小朋友在里面?”“有就喊出来啊!老师来救你们了!”
没有回音!会不会睡着了?周汝兰踉踉跄跄地冲进了教室!孩子们喜欢藏的桌子底下,没有;教室门后面,没有……人呢?人呢?就在她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操场外传来——“周老师快出来,有两个学生被家长接走了!”“里面没有人了!”“周老师快出来!快!”
“都救出去了?!”听到大班班主任杨老师的声音,周汝兰这才回过神来,冲出了教室……
尽管周汝兰所在的红岩小学如今已是满目疮痍,但她依然为学校感到骄傲——她所在的红岩小学88名幼儿,733名小学生,53名教师,全都平平安安,无一伤亡!
面对亲人,她说:因为我是一名老师。
大地终于停止了颤抖,停止了咆哮,地震终于过去了!纷纷赶来的家长们,抱着自己的孩子,哭着对老师们鞠躬,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老师!”
看到孩子们全部平安回到了父母身边,周汝兰这才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回家。丈夫此前曾发来短信问周汝兰:“你怎么样?”但此后再也没联系上,越走近家门,周汝兰越迈不开步。
尽管救出了52名小孩,但周汝兰却说自己一直感到愧疚,她是小学四年级2班的班主任,当时是临时抽调到幼儿园上课,地震时,没呆在自己班的孩子身边,心里很愧疚;更让她感到愧疚的是,在抢救幼儿园的小朋友时,她连女儿也顾不上多想,直到当晚7时多,才见到女儿何玲宇。
当周汝兰见到亲人,尤其是心爱的女儿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抱住他们将积蓄了一整天的眼泪流了个够。周汝兰说,当天晚上躺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看到女儿肉乎乎的小手臂圈着自己的脖子舍不得放开时,她更是心中久久难以平静,“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是一个老师!”
让周汝兰感到欣慰的是,女儿何玲宇很理解她,虽然她略显委屈地说:“妈妈回家张口就问学校有没有学生出事,后来才问我的安全。”但是当记者问她“你怨不怨妈妈”的时候,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却懂事地说,“我不怨妈妈,我支持妈妈抢救弟弟妹妹们!”
周汝兰今年34岁,是彭州市红岩小学的一名普通教师。她的家乡红岩镇地处偏远的浅山丘陵地区,经济条件相对较差,“吃国家饭,帮国家干,当一名教师,一直是我的梦想。”1990年,她终于如愿以偿进了师范;三年后回到了故乡任教,开始了虽然平淡,但自我感觉很有意义的从教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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