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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名

在成化二十年（1484年），许宁被杀之后汪直本有机会回到南京，但此时朱见深的注意力已转移至后宫，他心爱的万贵妃脾气越来越古怪，而且反复犯病，朱见深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她。对于政治人物而言，爱情通常是无足轻重的，所以很多人难以理解，朱见深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与朝臣们争权夺利呢？这个问题很适合从感性的角度来解释，我认为可以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在对待女人方面，朱祁镇和朱见深这对父子的相似度非常高，他们都不在乎身边那一大群年轻貌美的女人，反而更在乎与自己相濡以沫的患难之交。

在第一章中我说过，朱瞻基的正宫胡皇后无子，朱瞻基因此废后，改立生下朱祁镇的孙贵妃为皇后。朱祁镇的后宫也是类似的情况，他的正宫钱皇后不但没有儿子，就连女儿也没有，如果朱祁镇向朱瞻基学习，自然也应该废掉钱皇后，改立生下朱见深的周贵妃为皇后。可在朱祁镇被俘与软禁的九年时间里，钱皇后始终没有动摇，时刻陪伴在朱祁镇身旁，这种行为深深地感动了朱祁镇，他不但没有废后，反而在临终之际颁布遗诏，称自己只愿与钱皇后一人合葬。看到深情的朱祁镇，他的儿子有样学样似乎也并不奇怪。

除了遗传，我们还可以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考虑，朱见深之所以会独宠万贵妃，不是因为他口味独特，喜欢年龄比自己大很多的女人，而是因为在朱见深人生最为阴暗的几年里，只有万贵妃陪伴着他，这个女人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朱见深生于正统十二年（1447年），两年之后，朱祁镇在土木堡被俘。当时朝臣们达成协议，非要拥立朱祁钰登基，朱祁镇的生母孙太后被逼无奈，只得点头同意，但在拥立朱祁钰登基之前，孙太后率先发布了一道诏令，将年仅两岁的朱见深立为太子。我们把关键词句提炼一下，大致是这样：朱祁镇被俘，他的独子朱见深被立为太子，他的弟弟朱祁钰当了皇帝，朱祁钰有儿子，仅比朱见深小一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很多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太子即将被废，朱祁钰会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如果朱祁钰再狠毒一些，太子朱见深恐怕性命不保。孙太后自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她从伺候自己的贴身宫女中选出一位派去照顾朱见深。所谓的照顾就是二十四小时贴身服侍，除非地球爆炸，否则绝不能分开，这位宫女姓万名贞儿，就是前文所说的万贵妃。

继位之后，朱祁钰最关心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朱祁镇，一个是朱见深，朱祁钰可不是盼他们好，而是盼他们早点死。继位三年之后，朱祁钰成功废掉了朱见深的太子之位，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史书虽然只留下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但对当时年仅五岁的朱见深而言，肯定是一生都难以忘怀的。

从太子变成废太子，并被迫搬离皇宫，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自然去世”，这种随时可能离开人世的恐惧时时刻刻折磨着幼小的朱见深。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万贞儿时刻陪伴，从不离身，这给了朱见深莫大的慰藉。五年之后，朱祁镇成功复位，朱见深被再度立为太子。这一回他看到了许多张阿谀奉承的脸与之前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朱见深最难以忘怀的还是那个在黑暗时刻对他不离不弃的万贞儿，所以继位之后他立刻册封万贞儿为贵妃。

朱见深有两任正宫皇后，但他最喜欢的还是万贵妃，这个女人比朱见深大十七岁，而且并不漂亮，人缘似乎也不太好，但朱见深就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第一任正宫吴皇后非常嫉妒万贵妃，曾当众对她动刑，朱见深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决定立刻废掉吴皇后，太后和许多大臣出面求情，朱见深不为所动，最终吴皇后被废，此时距离她成为皇后仅过去一个月。吴皇后被废之后，新任正宫王皇后学乖了，不再与万贵妃争宠，最终无风无浪地活了下来。

史书在提起万贵妃时总说这个女人狠毒好斗，嫉贤妒能，曾强迫怀孕的嫔妃、宫女堕胎，更毒杀了朱祐樘的生母纪唐妹，朱见深在后世的评价不高，她需要负主要责任。可实际上万贞儿只是一个可怜人，相关内容大多是捕风捉影或道听途说，不足以采信。

在万贵妃的诸多黑料之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她与太子朱祐樘之间的恩怨纠葛。据史书记载，明孝宗朱祐樘童年坎坷，他的生母纪唐妹出身于瑶民中的富裕家庭，后因战败被俘入宫，某天朱见深喝醉了酒，于是稀里糊涂地和纪唐妹发生了关系，纪唐妹因此怀孕。当万贵妃得知纪唐妹怀孕后，立刻命令宫女为纪唐妹堕胎，由于纪唐妹为人很好，所以大家都非常喜欢她，被万贵妃派来执行任务的宫女不忍下手，于是在回禀万贵妃时说纪唐妹并未怀孕，她的肚子里只是长了一个瘤。万贵妃对此将信将疑，于是命纪唐妹搬到冷宫居住，纪唐妹惹不起万贵妃，只得听命。

成化六年（1470年），纪唐妹在冷宫中生下一个孩子，万贵妃得知此事后立刻将当初欺骗自己的宫女处死，然后派宦官张敏去杀掉那个孩子。张敏为人善良，不忍见皇帝的骨血就此死去，于是悄悄将孩子藏了起来，每日用米粉喂养，被万贵妃排挤的吴废后也主动帮助张敏一同抚养孩子。期间万贵妃仍不放心，多次派人搜查，但在大家齐心协力的保护下，万贵妃的爪牙始终没能找到，这个孩子就在担惊受怕的环境下活到了成化十二年（1476年），这一年他六岁。

某天，张敏正在为朱见深梳头，朱见深遗憾地说：“我眼看就要老了，可还没有儿子。”张敏听到后立刻说：“陛下您有儿子！”朱见深连忙追问，于是张敏说出实情，朱见深听到后大喜，立刻将已经六岁的儿子接了过来。父子俩初次相见时，这孩子因长期幽禁而面黄肌瘦，从出生到现在连头发都没剪过，已经长到拖地的程度。朱见深泪流满面，当天召集朝臣开会，宣布自己找到了儿子，并将他立为太子，取名朱祐樘，同时册封他的母亲纪唐妹为淑妃。

万贵妃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立刻派人谋害了纪唐妹，张敏也因此受到牵连，不得不吞金自尽，朱见深的母亲周太后疼爱孙子，担心他会遭到万贵妃的迫害，所以将朱祐樘带到自己所在的仁寿宫内亲自抚养，并反复叮嘱朱祐樘：“以后你只能吃我给你的东西，其他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能吃。”某日，万贵妃将朱祐樘叫到自己居住的昭德宫，并给他准备了一份有毒的点心，朱祐樘死活不吃，说这是奶奶（周太后）的命令，不允许自己吃其他人给的食物，万贵妃见朱祐樘找到了这样一尊靠山，不得已就此作罢。

这个故事讲得像模像样，但疑点颇多。据史书记载，朱见深一共有十四个儿子和六个女儿。我们单说儿子，老大由万贵妃所生，一岁时夭折，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老二朱祐极由柏贤妃所生，比朱祐樘大一岁，他在两岁时就被朱见深立为太子；老三朱祐樘在成化十二年被立为太子。按照上面的故事所言，万贵妃会对一切怀孕的嫔妃、宫女下毒手，那么柏贤妃是如何平安生下朱祐极的呢？朱见深与张敏的对话发生于成化十二年，朱见深哀叹自己没有儿子，可他的第四个儿子朱祐杬就生于成化十二年七月，朱祐杬的生母邵宸妃也没有遭到过万贵妃的迫害，这表明万贵妃“对一切怀孕嫔妃、宫女下毒手”的说法根本不可信。再者，朱见深和朱祐樘认亲的内容过于浮夸，尤其是父子相认这一段。朱祐樘到底是不是朱见深的亲生儿子，朱见深本人说了不算，而是需要经过宗人府认定才行，他怎么可能召集群臣宣布自己有儿子了？更别说刚认一个儿子就立他为太子，这一切都太草率、太离谱了。

关于纪唐妹的相关情况，内阁首辅商辂在其奏疏“国本疏”里提到过，原文是“皇子之母因病另居，久不得见”，也就是说纪唐妹卧病在床，似乎是传染病，所以并没有生活在冷宫里，而是搬到了宫外居住，朱祐樘很难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商辂希望朱见深能够开恩将纪唐妹移回皇宫居住，让朱祐樘能天天见到她，有利于少年的健康成长。

没有母亲在身边，朱祐樘是怎么长大的呢？商辂也提到了这一点，他是由万贵妃带大的，原文是“躬亲抚育，保护之勤，恩爱之厚，踰于己出”，就是说万贵妃把朱祐樘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但保护得当，而且非常爱他。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万贵妃对朱祐樘并不好，商辂的奏疏是在刻意美化，但客观事实不容抹杀，那就是朱祐樘是由万贵妃抚养，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朱祐樘的存在呢？“吃点心”的说法同样不可信，如果万贵妃真打算毒杀朱祐樘，在抚养他的时候有无数次机会，为什么非要等到朱祐樘搬离昭德宫之后再准备一份点心毒杀他呢？朱祐樘后来是否搬离了昭德宫，这一点同样存在疑问，因为商辂在奏疏中说，希望陛下将纪唐妹移回皇宫居住，但她久病体弱，所以哺育皇子这件事应该继续由万贵妃来做。后来朱见深的确将纪唐妹移回皇宫居住，那么哺育皇子的工作很可能依然由万贵妃来做，毕竟这些内容写在同一份奏疏上，朱见深没必要只同意第一点，不同意第二点，毕竟万贵妃也没什么过错，朱见深为什么要剥夺她哺育皇子的资格呢？

纪唐妹被移回皇宫后不久就去世了，但考虑到她之前就处于因病被隔离的状态，可见纪唐妹所患的绝不是小病，对于这种病人，再考虑到明朝时期的医疗条件，突然去世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朱祐樘继位之后曾与宫中老宦官谈及儿时趣事，老宦官对朱祐樘说：“当万贵妃得知陛下出生的消息时大发脾气，问旁人为什么不告诉她，然后赶紧找到先帝（朱见深），为孝穆皇后（纪唐妹）请封，并准备选择一个良辰吉日把你们母子接进宫来。”如果这个记录属实，那么可以确认一件事，纪唐妹的身子骨一向柔弱，当初生朱祐樘时也是在宫外。

纪唐妹怀孕生子为什么要瞒着万贵妃呢？我个人的猜测可能是因为万贵妃受不了刺激。我在前文中说过，朱见深的长子是由万贵妃所生，那时万贵妃已经三十六岁了，结果这个儿子不到一年就突然夭折，这对万贵妃而言是极大的打击。柏贤妃生老二朱祐极的事情万贵妃应该知道，看到别人生了孩子，而自己的孩子早夭，万贵妃很可能因此受到了刺激。所以当纪唐妹怀孕之后，由于她因病不住在宫内，以及担心再度刺激万贵妃，就没把这件事告诉她。大家都隐瞒不报，结果万贵妃骤然得知纪唐妹居然生下了一个孩子，心里必然会想：怀孕生子要十个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足足瞒了我十个月，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是不是觉得我无恶不作？于是大发脾气。换言之，这股气不是冲纪唐妹和朱祐樘发的，而是冲对她隐瞒消息的人发的。应该说，自从唯一的儿子夭折之后，万贵妃的脾气就变得非常古怪，或许她也会做出一些歇斯底里的事，但这并不代表她心狠手辣，只能说明她情绪不稳定。但万贵妃异常宠爱汪直和朱祐樘，可见她在面对婴幼儿时情绪还是很稳定的。按照朱祐樘后来的回忆判断，他也只是觉得万贵妃脾气古怪，而不是恶毒之人。

宦官张敏同样是关键人物，按照上面故事的说法，他在朱祐樘成为太子之后就被迫吞金自杀了，可实际上张敏活到了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也就是说，在朱祐樘成为太子之后，张敏又活了九年。记载这件事的是《同安县志》和《金门县志》，张敏的祖籍在福建同安，很少有人会去篡改家乡的县志，所以《同安县志》和《金门县志》的可信度应该比《明史》之类的官修史书更高一些。

除了万贵妃本人的黑料，她弟弟的黑料也有一些。朱见深去世之后，曾有朝臣上疏朱祐樘，认为万贵妃生前崇尚奢侈享受，先帝（朱见深）对她的礼遇远超贵妃所能匹配的规格，朱祐樘认为，万贵妃与先帝感情甚好，且曾抚养过自己，她虽不是皇后，但一直享受皇后的待遇也并无不妥，所以并没有追究。上疏之人仍不甘心，又说万贵妃溺爱弟弟，她的三个弟弟之所以能参军并成为军官，都是因为万贵妃的庇护，万贵妃还经常把朱见深赏赐的东西分给他们。朱祐樘听过之后便命人调查此事，然后找理由收拾了万贵妃其中一个名叫万喜的弟弟，对于另外两个弟弟则不闻不问。所以万贵妃的三个弟弟到底有多坏，史学界到现在也没个定论，即使是那个被处理的万喜，也有人认为他只是被其他人连累，与万贵妃没什么关系。

万贵妃的这些黑料是从哪来的呢？根据我所查到的最早记录，是在近一百年后，由万历朝的某些老宦官口中传出，这些八卦被记录在万历年间致仕礼部尚书于慎行所著的《谷山笔麈》之中。天启、崇祯年间的官员沈德符在编纂《万历野获编》时做过说明，他认为于慎行的记载有问题，但谈迁在写《国榷》时却将《谷山笔麈》中的相关内容照抄照搬，由于《国榷》的名声更大，所以很多清代文人更相信这本书的记载，这也是万贵妃黑料盛行的主要原因。

对于万贵妃的这些黑料，清代的乾隆皇帝也曾表示过怀疑，他在一次聊天中谈及此事，表示自己根本不相信万贵妃会残杀皇帝子嗣，因为朱见深有十四个儿子，仅有三个早夭，其他全都活到了朱祐樘时期，难道万贵妃残杀皇帝子嗣的结果就是令朱见深的儿子越来越多吗？据史书记载，乾隆在说这番话时非常激动，他认为无情之人无法理解专情之人的可贵，同时还为这件事专门下了一封诏书，斥责那些参与修史的文臣。后来还有好事者将诏书整理成一篇文章，名曰《驳明宪宗怀孕诸妃皆遭万妃逼迫而堕胎》。

有人认为乾隆皇帝这样做并不是在替万贵妃诉冤，而是借机宣扬自己也和朱见深一样是专情之人，以此表达自己对已故皇后富察氏的怀念与爱恋。可无论乾隆皇帝这样做的动机何在，他专门挑朱见深和万贵妃来说事，足以证明他认为此事不可信，否则他为什么不挑朱见深的儿子朱祐樘来举例呢？朱祐樘可是只有一个皇后而无嫔妃，岂不是更好的举例对象？

从成化二十年（1484年）到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朱见深几乎没做过正事，所有心思全放在万贵妃身上，可就在成化二十三年初春，万贵妃还是走了，死因不明，疑为急性病。史书的说法是，朱见深在上郊祭祀完毕后准备回宫，突然遇到大雾天，所有人都很惊讶，认为老天在预示着什么。第二天庆祝宴会结束之后，朱见深正准备回宫，却突然接到了万贵妃去世的消息，朱见深感到非常悲痛且震惊，连续七日不上朝。在此之前万贵妃或许有一些小毛病，毕竟这一年她已经五十七岁了，但朱见深表现出震惊，说明他并未料到万贵妃会死，可见应该是急性并发症。

万贵妃于成化二十三年年初去世，这给了朱见深极大的打击，在勉强料理完万贵妃的葬礼之后，朱见深也病倒了，并于同年八月病逝。很多说书人提及此事时都说朱见深和万贵妃是比翼鸟与连理枝，一方出事，另一方也决不独活，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只能说这事过于巧合。我之所以会用万贵妃的故事来为朱见深结尾，是因为这两人之间的故事极具传奇性和话题性。

当然，朱见深作为真正中兴大明的一代雄主，他值得被铭记和歌颂的事迹实在太多。在朱见深执政的二十三年里，国内由最初的叛乱四起到后来的总体稳定，国外由最初的四邻骚乱到后来的威震八方。在我看来，朱见深在大明十六位皇帝中可以名列第三，仅次于朱元璋和朱棣。

朱见深的积极进取让大明迎来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国力双重复兴”，即使纵观整个中国历史，朱见深也是屈指可数的明君之一，至少“主动出击无败绩”的成就就无人能达到，哪怕是大明最优秀的皇帝朱元璋，也曾在第二次北伐时被迫吞下失利的苦果。

朱见深足够优秀，但我们同样也不应忽略客观情况。在朱见深继位之前，他的父亲朱祁镇已经基本扫平了各大利益集团，这才使得朱见深能够在一个较为宽松的环境中开始执政。在随后的征战中，韩雍、赵辅、白圭、项忠、朱永、王越、陈钺、汪直等人表现出色，这也得益于官僚集团被压制。朝堂上没有争权夺利的事，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外部，优秀的将帅之才自然就能脱颖而出。在朱见深晚年，官僚集团出现了抬头的现象，这其中固然有朱见深压制力衰减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大明王朝的基本属性在作祟。朱元璋是底层叛乱者出身，他在上层没有任何影响力，所以不得不与地主士绅阶层合作建国，这就注定大明必须与他们共治天下，皇权或许会在某个时间段占据上风，但这种情况很难持久。

史书对朱见深不乏赞扬，但观其作为，绝不是文人士大夫所崇尚的理想天子，更由于其数次对女真用兵，得罪了后来的大清，所以朱见深在后世获得的评价并不高。但幸运的是，我们身处于一个开放且包容的新时代，完全可以用一种理性且客观的眼光看待朱见深。著名明史学家方志远教授对朱见深的评价是：“他留给弘治朝君臣的，乃是一个外无强敌、内无大敌、百业兴旺、万民乐业的太平世道。”方教授所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更是千千万万崇尚“王朝盛世”的人所应该了解的。